我一塊の肉塊なり。

粒子
2019-08-05 看过

“ 萨德文学从思想方面解读起来,也或许有些优雅的鳞片。但将萨德和同时代的拉克洛(Laclos)的《危险的关系》以及小克雷比永(Crébillon)的《沙发》放在一起来看,就发现这种洛可可情色文学的馨香,是从鲜血和拷打后面升腾起来的。”(三岛,p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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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女人们口中的阿方斯,即为多纳西安·阿方斯·弗朗索瓦·德·萨德侯爵。

p16

圣丰:萨德家族的家徽是一只双头老鹰。萨德侯爵这只鹰总是高昂着两颗头颅。一颗是十二世纪以来作为名门贵族傲视一切的头颅,一颗是来自人性本源的恶的头颅。

夫人,这九年来,您不断为砍掉一颗头颅、拯救另一颗头颅而战斗。不过,这是一场徒劳的战斗,因为,这两颗头颅本来就长在一个身子上。

p23

圣丰:我认为,萨德侯爵那种残暴也就是温柔,只有用鞭子和媚药才能表现那种甜蜜和美丽。那么,他对你呢?

勒内(萨德侯爵夫人):我要是回答“温柔”,您一定认为,这“温柔”就是丈夫的残暴。我要是回答“残暴”⋯⋯

p26

勒内:现在,我完全明白了。如今,留在记忆里的一桩桩、一件件,一下子连起来了,就像一条项链。这是红宝石项链,血一般鲜红的宝石!

p28

孟特勒伊(侯爵夫人母亲):真相,就是鞭子和媚药,就是羞愧和耻辱。仅此而已。阿芳斯确实是个怪物,正经人很难理解他。若是硬要理解,就会被烫伤。

p29

勒内:被蛀蚀的船只和蛀虫,共同分担着大海的本质。

p34

夏洛特( 女仆):威尼斯的夏天怎么样,小姐?

安娜(侯爵夫人的妹妹):太美了。危险、温柔、死亡、污浊的运河、涨水时无法通行的教堂广场⋯⋯艳红的月亮打运河上空升起,照亮了我们的睡床。于是,这睡床变得像百名处女的新床似的鲜红耀眼。

p39

勒内:正因为如此,今年的春天才是最快乐的春天。这时候,阿方斯的恶行和我的不幸,可以说是结成一体了。这两者实在是太相似了。恶行和不幸像传染病一般为人所害怕,一旦靠近,就会受到传染。

p42

勒内:他的欲望因冒渎而燃烧。他从这些快乐的瞬间渐渐积聚的满肚子蜜糖,找不到一个赠予的对象,最后回到我身边,为我注入他的全部的温柔。

他是一只快乐的工蜂,流着汗水采集温馨的花蜜,送给等待在阴凉窝巢里的我。那些能酿出蜂蜜、染着血色的花朵,绝不是他的恋人,它们只是为了被神圣化,被践踏,被采蜜,仅此而已。

p44

孟特勒伊:他没有长久持续的热情,隔着窗户瞟一眼地狱,又奔向天国,又下到厨房。

p48

圣丰:阿方斯专心地看着我,我专心地被他看着。然而,当羊羔的血在我的裸体上潇潇如雨注的时候,我明白了阿方斯是个什么人。

勒内;您说他是什么人呢?

圣丰:阿方斯就是我。

孟特勒伊:哦?

圣丰:他就是我。是那血肉模糊的桌子,是那神三个月流产的眼睛看不见、手足萎缩的胎儿。在场的阿方斯以外的人,那些受到阿方斯欺侮的女子,就是阿方斯;那些鞭打阿方斯的女子,也是阿方斯。你们所称呼的阿方斯那个人,只不过是个影子罢了。

p55

勒内:他瞒着所有人,独自考虑犯罪的计划,阿方斯成了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他不寄望于这种毫无前途的恋爱,只是为转移自己坚定不移的理想在悄悄寻找场所和时间。

比寄望于那种毫无前途的恋爱更加空虚⋯⋯我甚至不指望他的爱情。

p56

孟特勒伊:啊,你说的贞淑,在我听起来就是淫乱:这个世界上最洁白的语言,一旦被用在阿方斯身上,就变得漆黑。

勒内:那么要是这样,我的爱情⋯⋯

孟特勒斯:这个词儿,听起来太淫乱了。

p63

勒内:您的胸脯、腹部和大腿,像章鱼和这人世的规范紧密贴合。你们别无他想,只是跟世俗、道德和常规一起睡觉,发出喜悦的呻吟声。这才是怪物的生活啊!

对于无法想象之物加以蔑视,这种力量在世间蔓延。你们看见玫瑰,就说美丽,看见蛇,就说恶心。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们互相转化,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你们看见兔子说可爱,看见狮子说可怕。你们不知道,暴风雨之夜,它们是如何流血,如何相爱。

p81

孟特勒伊:不过,如今是疯子、囚犯和穷光蛋的世界。他都算得上。弄不好,托他的福,阿方斯说不定会成为我们家的宝贝。

那海水上的水线一直都在摇动,它标志着潮起潮落的界限。阿方斯不正是在这波涛汹涌之际,一直站在海水中为我们捡拾海贝吗?他捕捉那些血一般鲜红的海贝、绳子似的海藻,还有鞭子形状的幼弱的小鱼。

p88

(《朱斯蒂亚》)

勒内:朱斯蒂亚就是我。

他在牢里想了又想,写了又写,阿方斯把我封闭在一则故事里。

狱外的我们全部被网罗进入狱中。我们的一生,我们的一桩桩苦难,都以徒劳而告终。为了成就一则恐怖的故事,我们生活着,行动着,悲伤着,喊叫着。

肉体行为让人一时满足,这满足又转瞬即逝,十分空虚,相比之下,他一心想建造一座不朽的罪恶的大殿堂。

他要打造的不是快乐的一夕,而是未来永劫无尽的漫漫长夜;不是鞭子下的奴隶,而是鞭子下的王国。

一个醉心于屠戮生灵的人,又创造了生灵。他的心中产生一种无法解释的东西,即使在作恶,也能创造出十分纯净的罪恶的水晶球。

而且,妈妈,我们所居住的这个世界,就是萨德侯爵的创造出来的世界。

他已经没有心灵了。他写那些故事的心,不是人的心,是另外的一种东西。舍弃心灵的人,将人类这个世界全部关闭到笼子里去了。

阿方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最为奇特的人,他从邪恶中捻出光明,污浊里造出神圣。一场血腥之后,清晰地保留着这个世界最安静的百万人尸盛宴的景象。这时候,天幕破了,洪水般的光明充满人间,这圣光使得看到的人们一个不留地一律变成了瞎子。

p91

夏洛特:然而说出姓名时,却带着威严的口吻,而且一字一顿:“忘记了吗,夏洛特!我,是多纳西安•阿方斯•弗朗索瓦•德•萨德侯爵。”

勒内:让他回去吧。就这么对他说:“侯爵夫人绝不会见你。”

*附录

三岛:

萨德文学从思想方面解读起来,也或许有些优雅的鳞片。但将萨德和同时代的拉克洛(Laclos)的《危险的关系》以及小克雷比永(Crébillon)的《沙发》放在一起来看,就发现这种洛可可情色文学的馨香,是从鲜血和拷打后面升腾起来的。

首先,题目的意象好。光是萨德侯爵这个题目就显得阴惨惨的,有点可怕,令人难以接近,不过一到侯爵夫人,就会同萨德的名字形成颇有意思的对照,“血”和“绢”合二为一了。

越是卑劣、残酷、不道德、污秽的人事,越是要用优雅的语言叙说出来。

西洋戏剧的根本在于理性和感情的冲突,这种冲突只能依靠准确的语言和语言本身戏剧性的表现力,才能充分展示出来。

其实这种舞台就是包裹在华丽衣裳中的连续的争吵。

我一直认为,法国十七、十八世纪文学的抽象性是和居所以及衣着装饰的过剩息息相关的。

日本纯粹的对话剧并不发达,其根本原因在于,日本的人生观和自然观没有形成严格的主客之间的对立。引起主客对立的只能是语言,语言概念的介入、感情的对立,就会形成理论、思想的对立,于是开始产生戏剧的客观性,由此进一步产生客观与主观的强烈对立。拉辛戏剧就是这种拉丁文化传统的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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