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鉴书团】《为什么》读后感

茂盛
2019-07-19 看过

拿到书之后读了两遍,第一遍是以欣赏和学习的态度,第二遍是以欣赏和怀疑的态度。学习和怀疑之后,谈谈读后感。

这本书的副标题是《关于因果关系的新科学》,显然,这本书是从科学角度论述因果关系的。这可能让大众诧异,为什么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从科学角度却难以建立。甚至这样一本厚厚的书也仅能展示因果关系的皮毛。

事实上,科学中一直存在着“因果关系”。比如,我们知道所有人都会死,苏格拉底是人,所以苏格拉底会死。这时,我们可以说苏格拉底会死的原因有两个,分别是所有人都会死,和苏格拉底是人。这种“因果关系”被称为演绎法,一直作为科学的基础。之后,这种“因果关系”慢慢发展出逻辑学,数理逻辑等学科。

显然,这本书讨论的不是这种“因果关系”,这本书讨论的因果关系更偏重于日常事件。如我们打开灯的开关,然后灯亮了。就称打开灯的开关是因,灯亮了是果。在大众眼里,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在科学家眼中,这绝非显然。哲学家们思考着一个更本质的问题,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因果关系。一些反对因果关系的哲学家认为,我们不能草率地将打开开关然后灯亮称为因果关系,我们只是观察到这两件事是接连发生的。这世界在不停地运转,总不能接连发生的事就有因果关系。另外,倘若我们认为打开开关是灯亮的因,那么打开开关的原因是什么呢?可能是天黑了,人们需要光。所以会得到一个论述,天黑了,人们需要光,所以灯亮了。正如上帝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一样。当然,读者会反驳,因果关系可能不是传递的,A是因B是果,B是因C是果,不能得到A是因C是果。那么问题又来了,打开开关是电路连通的原因,电路连通是灯亮的原因,按上面的推理,打开开关就不是灯亮的原因了。

如此,关于因果关系,哲学家们争论不休,至今没有定论。甚至一个更基本的问题,“到底什么是因果关系?”,都很难解释清楚。

玻尔这本《为什么》,显示了这位科学家的魄力和对自己的坚定,直面这个艰难的问题,试图建立一种新科学。遗憾的是,这本书中并没有对因果关系下定义。书中26页解释了作者不定义因果关系的原因。作者用几何学做类比,正如几何学中,读者找不到关于“点”和“线”的定义。

所以到底什么是因果关系呢?只能靠读者领悟了。

这本书跨过了因果关系的定义,直接讨论我们如何回答因果问题。作者在导言中列举了一些因果问题,如“一种特定的疗法在预防某类疾病方面的效果如何?”。在这个例子中,这门新科学试图得到这样的结论,用了这种疗法的结果是能预防某类疾病。等等,难道这个问题之前没有办法解决吗,难道之前我们不知道这种疗法是否有用吗,为什么医生能心安理得地给我开药呢?

实际上,科学家们从统计学的角度解决这个问题。科学家们设置对照实验,选择一部分人使用这种疗法,选择另一部分人不使用这种疗法,然后发现使用疗法的人患病概率低,而没有使用疗法的人患病概率高。这时,医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使用这种疗法,来预防疾病。可能医生无法确认不患病的原因是否是使用了疗法,只是观察到使用了疗法,然后大家就不患病了。但是,对于应用来说,这样的结论往往已经足够了。就像购物清单里啤酒和尿布经常一起出现,对于商店经理,把啤酒和尿布摆放在一起就好了。至于为什么大家会同时买啤酒和尿布,不重要。

玻尔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凭什么不重要,明明很重要。人们需要知道疗法和预防疾病是否有因果关系。本书的很大篇幅,是玻尔对统计学的冷嘲热讽。玻尔试图想将统计学踩在脚底,在第8页的因果关系之梯中,统计学仅仅处于最低一层,其代表是丑陋的机器人和呆呆的猫头鹰,甚至连第二层的原始人和小孩子都算不上。由此可见,在玻尔的研究生涯中,统计学带给他多么大的伤害。

那我们如何知道没有患病的原因的是使用了疗法呢?很简单,找到一个患病的人,然后用时光机器回到过去,给这个人使用疗法,观察他是否还会患病。如果这次他没有患病,就证明了使用疗法确实是预防患病的原因。于是,科学家的任务就是把时光机器制造出来。玻尔想到一种方法可以不用时光机器就能做这样的实验。这依赖于书中介绍的因果图等技术。这样的“实验”也处于因果关系之梯的最高层次,反事实层次。玻尔认为,能进行反事实推理,是实现人工智能的关键。正如人一样,常常会思考,假如我没有在情人节那天给女朋友买礼物会怎么样。正是由于这样的思考,所以人们活得很“智能”,在情人节会给女朋友买礼物。

由此看来,玻尔似乎找到了实现人工智能的途径,就是借助因果图和相关的推理。玻尔也对强人工智能信心满满。

但是,我对此抱有怀疑态度。人工智能的目标难道是制造出和人一样智能的机器吗?不,我认为目标是制造出比人更智能的机器。就像我们不满足和人打平的围棋程序,我们要制造出比人更会下围棋的程序。但是,按照玻尔的方法,我们根据人类的先验知识建立因果图,诸如下这一步棋会导致什么,然后在因果图上推理,这样难免陷入“人类智能陷阱”(原创词,指机器达到的智能水平受限于人类的智能,而不能超过人类智能)。或许就不能制造出更会下棋的程序。其根本问题在于,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模仿人类进行因果关系的推理,难道没有更高级的推理方式吗?

最后作者阐述,相信可以制造出道德机器,这是人工智能送给人类最好的礼物。确实,人类的道德体系漏洞百出,各种难题和悖论,但人类对此束手无策。如著名的列车难题,火车道有个岔路口,一边是不允许小孩子玩耍,一边允许小孩子玩耍。一群小朋友不遵守规定,在不许玩耍的火车轨道上;一个小朋友遵守规定,在允许玩耍的轨道上。这时火车来了,你作为操控人员,要将火车开向哪个轨道呢?你是选择牺牲大部分人,维护规定呢?还是牺牲少部分人,破坏规定呢?无解。在人类的道德体系里,这个问题无解。

要想让机器发展出一套更好的道德体系,我认为要尽可能少的引入人类的固有知识。而不引入人类知识,因果图就无法建立,这样基于因果关系的推理就成为纸上谈兵。

听闻最近有些学者致力于让机器自动发现建立因果图。我认为这样的努力是值得的,我也期待人工智能在这个方面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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