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写西读”之《我的丁一之旅》

赛宁
2006-03-04 看过
对于史铁生写作《我的丁一之旅》的过程,上海作家陈村做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穷人攒小钱买房子,最后居然买成了。这话不难理解,以史铁生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写一部将近33万字的小说确实算一项严重费力的体力活动,这其中的艰辛与坚持自不必说,从文后所署的时间看,02年10月到05年7月,这漫长的33个月就很能说明问题。这个比喻的另一层意思,也正是因为史铁生的写作过程过于艰难了些,于是,对其作品,未免会太用力,穷人买了房子,恨不得一砖一瓦都要求个完美,自己劳心尽瘁了不算,别人看着也累。
 
《我的丁一之旅》虽然与史铁生的第一部长篇《务虚笔记》隔了10年的时间,但是,如果深究其风格来,却也很难说两部长篇有什么大的不同,同样是故事性不强,而逻辑性却网般密集。据说,史铁生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从他早期的作品中就可一见端倪,这一部书中的倾向性更是明显,开篇,便讲了亚当与夏娃的故事,并由此引出一个灵魂,此灵魂正寄居在史铁生的身体里,而所讲的故事,却与此魂先前呆过的一个叫丁一的人有关。窃以为作者史铁生做这样的安排,除了在故事背景、宗教信仰等方面的考虑外,另一个相当重要的因素,也许是出于对第一人称及第三人称这两种小说写法优劣的选择,他也许是想通过对人物“灵”与“肉”的分离,从而达到让第一与第三人称在行文上的取长补短。一方面,可以取得第三人称客观化的写作角度,另一方面,也不放弃第一人称的深度。甚至,史铁生还通过“史铁生插话”的形式,在小说中加入“作者”的声音,以使小说的层次更加丰富。一直以来,史铁生小说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其时时不放弃的实验性,这一次,在《我的丁一之旅》之中,史铁生似乎走得更远一些了。
 
看史铁生写的小说从来都不是轻松而惬意的经历,读他的短篇《命若琴弦》是如此,读他的长篇更是如此。一部《务虚笔记》,大概能通篇看下来的人都算是耐性极好的,情节散乱是不用说的,其中也许确实藏着某些思想,而那些思想却又是隐晦的、飘忽的,读完之后,让人觉得恍惚。这一部《我的丁一之旅》差不也给人这样的感觉,大概能看出是关于“丁一”这个人物与“娥”之间的爱情故事,并上升到了亚当与夏娃的高度,是两个灵魂之间的寻寻与觅觅。
 
史铁生是一个喜欢追问的人,说白了,也就是喜欢较真,一句话,偏要翻来覆去地讲,说实话,对写小说这一行来说,这不算什么太好的习惯。说一句有点不恭的话,也许和史铁生的身世与经历有关系,他比较喜欢把事情往玄了想,同时也把小说往玄了写,貌似高深,理解起来比较困难,非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很容易神思恍惚。可是,这年头,像史铁生这样认认真真写书的人或许还有,但要找个仔仔细细看书的却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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