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盲刺客》

童末
2006-03-02 看过


    这是个隐晦的世界。文字提供解读方式——让世界如花瓣层层打开,或者用犀利的刀锋割开。
    玛•阿特伍徳提供的方式,是两者的合一。《盲刺客》既温软又坚硬。她轻巧地将不同意象组合在一起,突兀又贴切。箭就在弦上,张力无处不在。
    故事套故事的结构,是一种高明的技巧。阿特伍徳诉诸三个空间的故事——爱丽丝(劳拉姐姐)对往事的追忆;劳拉生前的小说《盲刺客》,以及《盲刺客》里的男主角给女主角讲的故事:赛克隆星球的故事(其中有盲刺客和哑女的爱情)犹如钻石的不同表面,折射不同的亮度,但都熠熠生光。
    书中对政治的嘲笑处处可见。黑蓝上听到苏衣说到“纯文学”(这个词其实并不熨帖,姑且如此表述)和承载其他多种功能的文学,在很多方面看来,《盲刺客》属于后者,作者有许多观点、认识、价值指向,在故事中表露抑或隐而不露(关于人性中的爱、背叛、绝望、逃亡、被操纵的生活……政治社会层面上的女性地位、战争、宗教、男女平等……)。
    但文本的愉悦也是同样存在的。阿特伍徳的语言——警醒、克制、到位。非常出众的语言。光是文本,就属上乘的小说(当然上乘小说常常不光是文本出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受的皮肉之苦越来越多——有时身上出现青肿,先是紫,后变蓝,再变黄。理查德曾笑着说,我动辄身上就有伤,这太奇怪了。只要碰一下就肿起来。他从来不知道女人这么容易受伤。那是因为我年龄太小,太娇嫩了。
    他喜欢拧我的大腿,那个部位外人是看不到的。任何事只要让外人知道了,都可能影响他的仕途。
    有时,我觉得身上的这些伤痕是某种密码——像花开花谢,又像烛光烘照下的隐显墨水。然而,如果伤痕是一种密码,那谁持有破解密码的钥匙呢?
    我仿佛是沙子,我仿佛是白雪——别人在上面写了又写,轻轻一抹就平了。”

    这是80多岁时的爱丽丝回忆往事的语言,这是无比克制的述说,旁观者般的客观,却分明透露着深深的痛苦与无助。

    “我想象祖父夜晚坐在他的书房里,坐在红木桌后面那张缀满铜钉的绿皮椅里,交叉着两手的手指——一只手有知觉,而另一之手却没有知觉。他在听是否有人来了。门半开着;他看到门外有个影子。他说:“请进。”——他心里想说——可是没人进来,也没人回答。
    粗鲁的护士来了。她问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想些什么。他听到一个声音,但不像是人在说话,更像是乌鸦叫。他没有回答。她捉住他的胳膊,轻易地将他从椅子里拉起来,胡乱地把他推到床上。她的白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听到一阵干风吹过长满秋草的田野。他听到了冬雪的低语。
    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死了吗?他希望他们再活过来,平安归家吗?如果他的希望成为现实,他自己的结局会不会更令人伤心?也许会更令人伤心——事情往往是这样——但这样想并不能给人多少宽慰。”

    还有很多很多出色的地方,带来阅读时的惊喜。这是典型的西方现代派小说。译者韩忠华,翻译得也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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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刺客 盲刺客 8.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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