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门阀政治》内容提要

云安
2019-06-28 看过

在田余庆先生以前,史家历来都以东晋和南朝为门阀士族政治时代。然而于先生看来,真正严格意义的门阀政治只存在于东晋,并且指出它的两大特征:士族专兵和皇权不振(还可以算上流民御边)。记得阎老师课上听到先生的一个观点,即东晋称不上贵族政治,一如先生在书中所写,门阀政治是皇权政治的一个变态,具有暂时性和过渡性,而东晋南朝近三百年总的政治体制,在先生来看主流是皇权政治而非门阀政治,也是先生欲要在本书中澄清的。

本书开篇用时人相传之语“王与马共天下”,此后依照士族当权的顺序依次论述(按先生言是为展示东晋门阀政治的阶段性),其中关于琅琊王氏的论述散见于前三章,至于高平郗氏虽然称不上一等士族,但由于郗鉴在东晋前期政治当中起到的重要平衡作用以及郗氏对京口的长时间影响,所以也进行了单章论述。到了刘裕孙恩一章便是对次等士族的描述以及门阀政治告于终结后的政治势力曲折的更替过程。后记则是先生跳开为自己所设的行文顺序从整体上再一次把握整个东晋历史,包括士族渊源、经济面貌、文化特征等。

先生在书中爱用一句“史籍都班班可考”,便是叫我喜欢。先生的功底深厚,能从史料当中“班班可考”出它所有意隐瞒的东西,例如庾氏与王氏的江州之争,是在不大事声张的情况下激烈地进行着;以及桓温先世应当为桓范,而刻意隐蔽其刑家之名。凡如此史籍阙隐处,是最难发觉与考证的。

再是先生的眼光是极为独到的。探究士族内部斗争时,先生从地缘政治出发,看到了江州之争,看到了上下游之争,同时阐述了京口以及襄阳各自的战略重要性(高一第一次读本书时,为此还曾手绘了东晋地图,或许是受了宾四先生国史大纲中手绘地图的影响)。在评判淝水之战的战争性质时,先生同灭吴之战,甚至随后的瓜步之战、灭陈之战相纵向对比,得出民族入侵性质大于统一性质但二者兼有的恳切评价。以及有关人物品评,先生都是结合人物所处的历史趋势以及其个人的行事品格综合来考量的,于是读到先生对于桓温、郗鉴、孝武帝、刘牢之等人的评论无不是心悦诚服的。

最后想说的是先生的关怀。陈郡谢氏一章的最后一句“我们知道,阶级社会中历史的进步,本来就是以人民的苦痛为代价来取得的”以及全书最末先生所得的最终结论,读毕无不有着长咨嗟之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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