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里的隐形人--《分床》有感

炕上大猫
2019-05-26 看过

青年作家邓安庆在作品《分床》中提到,身边的父辈毫无疑问地认为自己是一家之主,是绝对的家庭核心,他们很有可能轻视另一半,认为带孩子做家务是女人分内的事情。这让我联想到女性的困境很大程度上是不是也困在了“分内的事情”这几个字上面?可惜的是,“分内的事情”只有母亲和妻子的份儿,很多人忘记了“应该”带孩子的母亲和“应该”做家务的妻子,同时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这些独立的个体,是不是也应该有自己“分内的事情”去做,比如自我发展和自我表达。可惜的是,太多太多的女性,在多年的家庭生活中,被模糊到只剩下妻子和母亲的身份,大家忘了再去关心一下,她们作为她们,还有没有什么诉求。

同一篇作品里,邓安庆也提到,他的父亲脾气很好,在家庭暴力盛行的乡村,从不动手打人,凡事也能和母亲有商有量,但是父亲也从不体贴母亲,让他很是心疼母亲。母亲控诉父亲“从来看不到他人的付出”,这些付出包括:母亲监督放学的孙辈写作业,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在家里盖新房的时候,做好后勤保障工作等等。而这些付出已经被认为是分内的事情了,如果一切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看不见就不再奇怪了。

这里有一个悖论:对母亲的赞美从没停歇,不断的赞美不断地强化“母亲“这个身份,在所有的称赞都给了“母亲”这个身份之后,亿万在自己的家庭中操持忙碌的母亲,她们作为一个个鲜活的个体,其对家庭的贡献反而常常被忽视掉,因为她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我们所赞美的母亲“应该”做的吗?如果是“应该”做的,如果是“分内”的事情,多少人又能看得到,多少人又能真正有心地去赞美呢?

家庭生活,到头来只是不断强化母亲和妻子的身份,令女性的个体身份越来越模糊。家里面只剩下看得见的母亲和妻子,看不见的“贡献”,同样看不见的还有承担母亲和妻子这两个角色的个人。邓安庆还在《分床》中提到母亲在婚姻生活中所受到的委屈,这些委屈,比如:母亲拉车,父亲坐车,母亲回家还继续做家务而父亲则出去玩了;父亲爱玩,有时打牌到半夜才归家,母亲无计可施;年迈的父亲脾气日渐暴躁,母亲讲两句话他就不耐烦;哥哥已经安排好以后的生活,母亲要离开家乡去陌生的城市帮他带孩子等等。即便有诸多委屈,这些活母亲一点也没有少做,因为这是她“理所应当”做的事情。可是母亲剔除母亲这个身份之后,有没有人意识到,去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到底愿不愿拉车之后片刻休息都不得就继续做家务呢?她到底愿不愿离开一辈子没有离开的家乡去帮儿子带孙子呢?没有家庭暴力的婚姻生活就是她全部的诉求吗?

我总觉得父亲和母亲关系的变化,是母亲主动选择如此的。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一间房间,关上房门,父亲的鼾声、侄子们的打闹声,哥嫂的争执,都可以隔绝在外,她可以睡一个踏踏实实的觉。这是她在长达四十年的婚姻生活之后,才得以实现的梦。父亲的房间有沙发,有衣柜,有电视,有各种各样的零食;母亲的房间,可谓寒素,一张床,是我们家最老的,可能有五十年的历史了,除此之外就是各种箱子和纸盒子,装着家里的年货、衣服和各种暂时用不上的物件。她完全可以把房间收拾得跟以前得厢房一样,但看样子她已经知足,毕竟这是她自己的房间。

----邓安庆《分床》

大概从来没有人问过吧。所幸她有一位以情感细腻著称的作家儿子,他看到了母亲婚姻生活四十年,操持家庭,养育儿孙的辛苦,这辛苦之后母亲想要一点点独立的空间,只要是独立的,一点点就足够。过去四十年,母亲都是以母亲这样的身份在家里活动,这个独立空间下,母亲大概又有机会做回她自己。在中国,应该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母亲吧。在中国,有没有许许多多邓安庆这样的儿子或者丈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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