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银英传》,闲话杨威利

huwd
2006-01-10 看过
《银英》描述了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时代,整个银河如同准备了无数场演出的狂欢舞台。帝制拥护者、共和信仰者、贵族、官僚、商人、教徒……冠以其他各种名称的人物,拥挤的交错、纠缠在一起。杨威利出现在这样一个时代中,现身在这样一个舞台上,并且自愿或不自愿的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没有杨威利,银河也同样会出现剧烈的变革,杨绝不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发起者和关键性人物。无论他存在与否,通过田中芳树的神来之笔,战争与死亡都会使《银英》引人注目。当然,如果杨威利不曾在同盟参军,那么广袤银河系的统一战争不会在799年结束。一本没有杨的《银英》肯定会逊色不少,它将失去其应有的,区别于其他同类小说的特色。

当杨在同盟艰难的取得一次又一次胜利时,莱茵哈特已经在帝国拥有了神话般的地位。当杨带领着各阶军官接受评议会的责难时,莱茵哈特在军队的簇拥下戴上了皇权的桂冠。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杨威利得以成为莱茵哈特的最主要对手呢?他们显然并不构成势均力敌的条件。是杨对自己效忠政权的执着?是杨高明的眼光和战术?或者,仅仅是田中先生需要这样一个与之对应的角色?真正的原因,大概三者皆有。

杨不只是一种,而是集多种角色与一身的人。他是点燃希望之火的共和运动组织者,他是军事统帅。他不是社会活动家,而更像一位思想家。他不能说是位学者,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军队。这类思想与行动一致的人物在动乱年代总是具有非凡的影响力。他一直不想当军人,但无法否认他拥有军事统帅的能力。兵权之剑倚于史书之旁。与最引人注目的战争功绩相比,杨更喜欢抱怨自己没有时间进行学术方面的研究。也许,他仅仅只是喜欢抱怨而已?

在《银英》的最后,新银河帝国的开国皇帝安详的躺在水晶棺中,等待后世的史学家给他和他的帝国取上各式各样的名称以便与之前之后的其他帝国区分。无可否认,莱茵哈特的帝国比以前更为公正,这将主要表现在他生前的统治时期。旧帝国贵族的连根拔起、同盟体制中的腐朽被彻底铲除,政治和商业投机者也受到惨重打击,官僚政治及作风受到了压制。

那么杨呢?杨怎样才能与这样一位皇帝匹敌?莱茵哈特的地位来自他的权力与成就,杨的地位则来得自他的信仰。在任何时代,像杨这样走出象牙之塔去拯救自己国家的一意孤行者都会渐渐的成为传奇人物,而公众很难把他们与那些激励他们去行动的圣贤一般的英雄区别开来。共和随着银河的统一而受到压制,对于当时的多数人来说,尤其是对原帝国人民来说,“杨提都”就意味着反帝制与共和。这时的杨已经成为一面旗帜,一个抽象物,一个代表民主主义的象征。他,或者是它,将为明日杨精神的的继承者所需要,愈飘愈高,直到无人认清那面旗帜上到底写了什么。

杨是一种信仰,杨是一种象征,杨是一位贤哲,杨在人们心中的影响是莱茵哈特永远无法企及的,而这个领域向来不会为君王所支配,并且无须在意杨本人是否愿意接受这些身份和地位。当“杨威利万岁”的呼声响起时,杨并不需要这种绝对发自肺腑的口号,他并不想让任何人这样做。在杨所处的时代,事实上他并不具备与莱茵哈特一较长短的实力——当然,我毫不怀疑杨的能力。杨与莱茵哈特共同具有的,是他们在这一时期的历史地位和给后人带来的影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银英》描写了一个由英雄支配的时代,当这个时代结束时,除了一个崭新国家的诞生外,我们还看到了是数亿人的死亡,看到了敌对阵营中的两对孤儿寡母。而这种如同长河落日般惨烈孤寂的结局,正是人类任何一个动荡时代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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