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三遍《红楼梦》

马戏团
2005-12-29 看过
[原]读三遍《红楼梦》

2005-12-29

上学时语文老师讲,读《红楼梦》起码要读三遍。第一遍,看情节。人生地不熟的,读来难免潦草,这个无妨,只要把里面的谁和谁都是什么关系和发生了哪些事,弄清楚即可。第二遍,看人物。故事的大意了然于胸,就专注品咂人物的性情言辞,主子奴才,红男绿女,已经知道了她们的品行和结果,回头看过去,别具一番风味。第三遍,看结构。是对于乐意写写作文的同学而言,重点思想这曹雪芹写得怎么就这么好,这么多人物,这么多事件,怎么就安排得这么妥当,说得这么明白,这写文章的手艺,该学学。至于想从这大著里,烹调出意识形态,或者宫闱秘史,那是红学专家干的事,一般读者,可以不理睬。

可能有的同学天资聪颖,只读一遍,就能达到老师说的三遍的境地。小可生性驽钝,只得按部就班,一字一句,乖乖啃了第一遍,感觉比较难耐和憋屈。这么老厚一大本,看了后面的,忘了前面的,人名倒是记清楚了,他们到底都是什么亲戚,还是不能悉数弄明白,一天到晚,不过就是吃饭喝酒,打情骂俏,斗嘴弄气,好象这里面有点大意思,那也不多理会,快快读完要紧,好在同学面前吹嘘,《红楼梦》咱都看完了。这是我高中时候干的龌龊事。

重读《红楼梦》,已经是高中毕业五年以后。这期间对于中国古典小说的阅读,往往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一来到底不是学中文的学生,难得有这样的机缘,有哪位老师启发我对文学的特别兴趣。二来这书恁厚一大本,再读一遍,就不如多看几本肤浅的当代小说合算,好歹我曾经读过《红楼梦》,这样的大话,总是可以在那些一遍也没读过,却神往这类东西的女孩面前自圆其说,也就缺乏了重读的志趣。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来,这部沉甸甸的中国古典小说的桂冠之作,经过这些年我的乱七八糟的阅读历程,道听途说,越来越知晓它的厚重与博大。于是就更不敢轻易开卷,怕当时的自己,没这文学修养,再读一遍,还是抓不住它的精髓妙趣,白耽误了工夫。

这是一笔滋味甜美的欠债,债主是我内心里不依不挠的对文学的虔诚,欠债的是我性情上的懒散和自卑。从初读时的焦躁轻浮,到重读后的会心一叹,这笔帐总算偿还了一部分。期间的五年,断断续续的所读所写,也都给这次重读打下了还算良好的文学基础。这一路走得实在是太漫长了,这经常让我羞愧和不堪。了结了重读的心愿,第一次在内心里,对自己的文学感受能力,有了充分的肯定。荣宁两府,内外上下,随意拎出一个人物来,我自信能对其品评议论一番,对付出个千八百字的作文来。这收获的来源,有五年间对现实生活的经验,对周围人情世故的体察,对青春爱情之梦幻和的感慨,还有文字感悟力的提高。想必若是当初一时气盛,遵从老师的教导,初读之后,旋即重头再看,一个毛头小屁孩,恐怕不会有什么太深的感触,也只是木然地复习了一遍情节而已,可能还永远的错过了这部经典之作。

距二遍阅读《红楼梦》,又有将近五年的光景。第三遍始终没有成型。心里一直是有这个念头的,学技术,看手法,分析人物的上场下场,对自己的写作才能必将大有裨益。可还是心有胆怯,怕搞不清楚这个事。对古典小说,宁可读读《聊斋志异》,明清笔记小说,短小精湛,找截明白。或者读读《水浒传》,一人一事,可拆可合,结构手法看得清楚,也能洞察个七八分。就是不敢碰《红楼梦》,这作品浩浩荡荡,通篇都是一体,到处都是铺垫寄托,我又没想法写什么长篇,索性先放开这个,没能耐学它了。

读三遍《红楼梦》,一生的夙愿,从小的理想,如今完成三分有二,心里总是有这个牵拌。这样也好,到自己认为可以去读的时候,再去实践,在文学能力上,又会上一个新的台阶。不好轻易开卷,对经典保留几分尊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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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红楼梦 9.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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