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他者的女人

故里天青
2019-04-29 看过

这本书闻名已久,现在才有勇气认真品读,去感受对于女性这一性征、身份及群体的思考。有这么一句话,从来如此便对么?《第二性》大概就是对这句话的学理性的践行。

卷一从生物学、精神分析理论、历史唯物主义三个已有的理论方面入手,梳理其利弊补缺。《第二性》并不回避这些既有的理论,但它主张以存在的总体观点去把握。它关注的终极问题,是人类把女性变成了什么。

接着,波伏瓦沿着历史的脉络,梳理了女性屈从的历史。母权制与父权制的交替,家庭与财产是怎样将女性越绑越紧,尽管机器释放出一部分女性的生产力,但女性内部并不存在紧密的阵营群体。

『不是女人的低下决定了她们在历史上的无足轻重。而是她们在历史上的无足轻重,使她们注定了低下。』

从过去到现在,妇女史是以男人的眼光与角度写就的。妇女问题,不是女性的问题,而是男人的问题。

从存在主义的角度来看,女性是他者,而男性通过他者来确定自己的存在,在女性身上寻找整个自我,无论是拥有的,还是缺失的。在这样的视角下,“她”至始至终都展现着双重的矛盾性,当却并不是她所应该本该成为的样子。正如波伏瓦所说,“她”是永恒的欺骗。

同时,波伏瓦又对男性构建的“女性神话”展开了分析与批评,来揭示这种“欺骗”。通过对蒙泰朗、劳伦斯、克洛岱尔、布勒东、司汤达五位男性作家的女性观叙述,作者描绘出了五种经典的男性视角下的女性形象。但是无论是动物性的女人,女人—性,灵魂伴侣,女人—孩子,平等的人,为“她”保留唯一的人间命运的,总是男人。

回到女性自身,回到她的一生,回到她的历史处境。女性的童年、少女、性启蒙,这一系列的成长过程都深陷在悖论之中。她随着成长而试图找寻自己的存在,而世界从任何方面都宣告了她的他者身份、客体身份。欺骗诞生于此,男女运用同一个抽象概念,然而概念背后的东西全然不同,但在争论不休之时,人们以概念来衡量真实。

比如青春期,它对于男女来说代表着完全不同的意义,因为它预示着不同的未来。男孩的神祇远远坐在天上,女孩面对的是人面的神祇。

比如婚姻,这个似乎是女性命运可望得及的终点。是的,终点来得如此之早,现在在二十岁左右,女性就迎来了社会为她安排好的终点。这个世界理解男性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去创造自我,创造价值,但不会理解女性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才跨入婚姻的门槛。哪怕同样有女性选择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完成和男性同样的事业,人们也会叹息她未能领略家庭与婚姻的“终极价值”。婚姻,对于男性来说,是一种选择,一种方式。而对于女性来说,它却成为一种不可改变的终极命运。

比如自由,无论是女孩、少女、成年女性、老年女性,还是婚姻内的女性、作为母亲的女性、婚姻之外的女性、同性恋的女性,在女性的所有处境中,她都是内在的、缺失的、无超越性的、不自由的。她注重日常细节,事实上,人们从不曾将宏大叙事的权力交付给她。尽管男女各自践行着自己的自由,但两者的自由同名而异质。女性的自由往往是空洞的抽象的,可世界已经认为给予女人这种程度的自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人们将女人关闭在厨房里或者闺房内,却惊奇于她的视野有限;人们折断了她的翅膀,却哀叹她不会飞翔。」

这本书写于1948年,到现在已经71年。然而对于女性的相关争论依然纷纷扬扬,时常是一地鸡毛。诚恳建议,无论是女权主义者还是对女权开始敬而远之的人,以及自觉中立的旁观者,甚至是完全站在对立面的对抗者(虽然也不报太大希望),都可认真读一读这本书。先读,再发表意见,再输出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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