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创新的人类

碧眼儿
2019-04-27 看过

作为一本学科入门书,《儿童心理学》有很多种读法,可以当做学习教材,可以当做入门科普,也可以用来管窥学术门径。

作为一本学科入门书,《儿童心理学》有很多种读法,可以当做学习教材,可以当做入门科普,也可以用来管窥学术门径。我是怎么看的呢?在上下班的公交车上看,工作间期的消遣看,刷手机之余装深沉看,从其中看到了工整的学术脉络,严谨的分述论评,细致的科研设计,入微的数据引申。作为一名基层的工作者,带着理性的崇敬,偶有些感性的遐想,现在记下来不惧献丑。

本书的前两章,作者以一种高屋建瓴的角度,阐述了儿童和儿童心理学作为一门学科的发展历程,存在的意义,研究的方法,以及基础构造。这印证了我的一个想法,一名好的心理学家必然需要完备的哲学涵养,或者说和心理学最接近的学科是哲学。作者本人对于研究的看法是,“一个研究无论看上去多不容易,在它没有被其他研究证实之前还是要心存质疑的”。对于理论,作者的认识,“理论可以通过联系更普遍的规律使孤立的现象有意义,它对已有的信息资源进行整理,并通过提出新问题来引导研究方向”,“一个理论是一个工具”。不知道别的读者读到如此方法论,是不是也心有戚戚焉。

第一章作者论证“为什么需要儿童心理学”,通过主客观两个角度的对比,说明了作为科学的儿童心理学可以帮助我们真正地理解儿童。在这里我想延伸一下,理解儿童,其实就是理解我们自己。我们都曾是儿童,儿童是我们的过去,我们是儿童的现在。也许,我们需要理解儿童,真正客观地,但我们更需要理解自己。抱着这种心态,这本书的名字也许可以叫做《我的发展心理学》。

心理的产生离不开生理基础,尤其对于儿童这个生理在急剧变化的阶段。本书的第三章,“人生之初”,更多地描述的是儿童的生理变化,是他们还没有心理活动产生吗?毋宁说,还没有产生能理解的心理活动。那这些生理和心理是如何产生影响的?书中是这么定论的,“所有基因和行为之间的关系都是间接而非直接的”。

除了生理基础,对心理发展影响最大的是什么?没错,本书的第四章来到了“建立关系”。记得马克思是这样定义人的,“人是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的统一”。那社会属性如何体现?关系的交织,关系网的定位。本章也和各章节一样,开始先稳扎稳打,以社会学的角度阐述了关系的本质。如此读下来,接下来还将在本书中学到语言学、信息科学、符号学等等。儿童的最重要关系——家庭是如何对儿童产生影响的?书中给出这样的结论,“影响儿童适应的是家庭功能,而不是家庭架构”。接着介绍了在家庭中儿童会养成一种贯彻人生始终的心理模式—依恋。这个概念能在《亲密关系》中找到更详细的阐述。在这一章,我还读到了一句话,一句后面还将会出现的话,一句同样适用于成长各个时期的一句话,“儿童期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要建立一种认同感,就是要试图找到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我是谁?”

关系的建立需要交流,交流客观事实,交流主观认识,都是掺杂着交流者的“情绪”。各种情绪的逐渐显现,文化之间情绪的发展异同,研究的罗列自然不在话下。随着情绪的社会化,儿童也不再单纯,书中的话题也变得有趣起来。“儿童似乎可以在不懂得为什么会这样做的情况下按社会认同的方式行事”,前面提到寻找认同感是社会属性的体现,那认同感是谁来定义的呢?书中写道,“所有的同伴群体和家庭一样有情绪氛围,其成员被希望要服从规范以保持这个情绪氛围”。这不由让我想到《乌合之众》,“人一到群体中,智商就严重降低,为了获得认同,个体愿意抛弃是非,用智商去换取那份让人备感安全的归属感”。细思极恐,相信自己从来不是容易的事,自来如是。如何保证自我独立性的同时,又和别人建立情感连接呢?这大概就是一直备受关注的一种能力——情商。书中对这种能力重要性的叙述相对客观平和,“处理自己和他人情绪的能力是社会交往的中心”,“情绪能力和社会能力其实是相互重叠的概念”。儿童情绪能力的发展有其规律性,更受“建立关系”的影响。“把情绪的控制从抚养人的控制转为孩子自我控制,是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重要任务”。这句话应该对父母会有很大的启发。

心理活动大致包括认知、情绪、意志行为,在情绪发展后,本书开始介绍儿童的认知发展,在第六至第八章阐述了三个不同理论对儿童认知发展的认识,分别是“皮亚杰的认知发展理论”、“维果斯基的社会认识发展理论”、以及“儿童的心理活动模型”。每种理论都以其看待儿童的角度,解释儿童的成长与发展,定义儿童每个时期的不同表现,通过比较理论的贡献与缺陷,生动演绎了作者在第一章所写下的理论观,“一个理论是一个工具,一个新工具将提供新智慧,指明新方向,直到它又被更好的东西替代”。也许书本并不能书写出儿童心理的全部真相,每个理论也是盲人摸象一般,但盲人的可悲之处并不在于没有明亮的双眼,而是他把自己的耳朵也封闭住,只愿相信自己的双手。

在这里,我并不想就每个理论的具体内容进行一一述说,只是想就每个理论的有趣观点进行分享。皮亚杰理论的其中一个贡献是,“老师的任务是为儿童创造一个环境让他们为自己建造知识,这样的知识是有意义的;而讲授的只是本身是没有意义的”。维果斯基提出,“智力能力的形成是把解决人际间交流所产生的问题的能力内化的结果”。皮亚杰的理论更强调心理发展的个人生理基础,维果斯基更强调心理发展的社会影响和个人对社会的参与。两个心理学家一个来自于西方的瑞士,一个来自于俄国,作为上个世纪的东西方两大阵营,这两个理论是不是也反映了当时的一定历史文化背景呢。

来到儿童的心理活动模型,认知活动被分而析之。“最常见和最有效率的表征事物的方法是语言”,“语言是一种最适合在记忆中表征经验的工具”,这让我想到了维特根斯坦在《逻辑哲学论》中的观点,他认为语言的界限也就是思想的界限。“已有知识所起到的作用远远超过了年龄的作用”,人和人的差距可以大得超乎我们的想象。“只有那些在社会的自然环境中所必要的能力才能够证明一个人的最佳能力”,而那些不被社会承认的能力呢?无怪乎,一些伟人要死后才能轰动世界,因为他们领先自己的当代太多。

认知的发展伴随着语言的发展,这是当代语言哲学所论述的,正来到了第九章“运用语言”。在语言获得的一个研究很有意思,“当父母企图像语言老师一样教授孩子时,他们孩子的语言发展不是加快而是放慢了。父母越是想要干扰和指导孩子的自由表达方式,就越有可能阻碍孩子的进一步发展,并以失败告终”。

不论儿童得到怎样的教育,他们都将“走向成年”,这是本书最后一章的题目。成年是一个人生阶段的划分,它和年龄有关,以生理发育为标准,它写在基因里,不需要走,它就会迎面而来,最终引领着人生走向终点,故“人生也有涯”。心理将走向何处?“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在这场终将失败的人生里,有些是无法选择的,比如人生会走入青春期,那是一个“动乱的时期”,有些是可以选择的,比如通过学习会知道“青春期显然是一种与文化相关的现象”。再比如,可以选择如埃里克森所说,“寻找身份是人生的主要目的”,而不是不假思索得接受别人给予的身份。本书结束了,这也是我的发展心理学。相信每个读者会有自己的发展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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