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里的人们

arber
2005-11-21 看过
花个半个月不到看完了《死屋手记》,书才还了一个星期,却已开始思念了,那些夜晚我像个躲在死屋角落窥视他们生活的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给我提供了这个绝佳的角度。比起这本书,《肖申克的救赎》有点像部童话了,虽然我也很喜欢,写监狱的作品基本没有可能超越这本书,因为什么也无法超越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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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氏生于医生家庭,号称贵族但一直贫穷,基本上从小是个愤青;在发表完处女作《穷人》得到广泛好评后却很快就因为参加革命组织被捕而被判死刑,在眼睛闭上等待子弹的那一刻被赦免,改为西伯利亚十年苦役。我想这没有这十年一定不会有《死屋手记》,也大概不会以后更伟大的《罪与罚》,《少年》,《卡挟玛卓夫兄弟》....
面对苦难人很难分清楚究竟失去多少,又得到多少。

但丁的《神曲·地狱篇》中,地狱的入口写着“死屋”两个大字,还写道:
“到这里来的,放弃一切希望吧。”

希望是能放弃的么?不能,即便是一个年近半百还有十年才满刑期的老头也会幻想出狱之后会如何如何,没有希望,就无法继续在死屋的日子。为了熬过那长长的单调的苦苦的日子,监狱里的每个人都有赖以消遣的事情,有个人很得意的消遣就是每天在监狱院子的篱笆的木头上刻个痕。我们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消遣就是在角落用心看着周围一个个人,对他们做着深刻的心理分析。于是,人性,在监狱这种生活制度化的地方本来应该被消灭的东西,却一个个鲜活起来。
死屋里有什么?军棍,桦树条的鞭打;难以下咽的食物;强迫性的集体生活;繁重的劳役;还有什么?名目张胆的盗窃,对弱者的嘲笑,走私,告密,永远的谩骂和酗酒,很遗憾的我还要补充,这儿没有电影里描写友情,更没有信任和所谓的道德,有的到是跟比外面社会还厉害的平民和贵族之间永远的鸿沟,这些构成了作者的苦难,可苦难之外呢?
陀氏看到人性的极端复杂和矛盾的一面:谩骂和嘲讽的背后是可怜的自尊;在狱外胡作非为的人在更残暴的看守却变得乖的很,他们甚至发动幼稚的请愿,多么文明而讽刺的方式阿;看起来最无所畏惧的人竟不惜犯下更大的罪只是为了拖延一点军棍到来的那一刻;人们喜欢能给他们带来丁点快乐的小动物,但也会因为皮毛的缘故轻易被宰掉;这里有最卑鄙的人,也有最老实的人,这四垛墙里埋葬了各种各样的青春。

在让你有些读的有种陷入被苦难和合理的荒谬重重包围之下,有些情节甚至能给人温暖的感觉:
犯人们难得被领去洗澡时欢呼雀跃,虽然那个小小的澡堂龌龊不堪;每逢过节,他们必穿起最好的衣服,难得的安静肃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醉倒,放纵;偶尔被看守开恩可以排演戏剧,演的无比卖力,看的无比投入(我当时立刻想到了《肖申克的救赎》里费加罗的婚礼那段),囚犯们也许不懂戏剧,但他们懂自由,实际上,只要一点点,就足以唤起他们曾经有过的普通人的日子的回忆。

“我还没有尝过幸福的滋味,至少不曾有过我朝朝暮暮所幻想的那种幸福。我一直在盼着它。”这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遗言,我们尝过么?

我至少从这本书中读到了苦难的滋味,看到了苦难下卑微而伟大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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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屋手记 死屋手记 9.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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