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春天里的一次身体阅读

天水明夷
2005-11-16 看过

X年X月X日 “看《约翰-克利斯朵夫》第二卷,有非常愉悦之感,摆脱了束缚自己的情欲......”


写下这句话是在1988年的春天。1988年的春天肯定发生了什么,只是我现在想不起来了。但这事肯定与身体、与情感,或者与两者都有关。那年的春天来得迟,三月了还有雪。是小小的雪,像雨的精魂。书是在一个雪天从朋友家拿来的,四卷本,书封磨得起了毛边,上面有某某革委会的红色图章。我现在还能记起的是去朋友家路上要经过一个露天煤场。黑的车辙,白的雪,像比亚兹莱那种装饰感很强的画。边上还有一个城北旅馆,再过去就是火车站了。火车开远时在防护林上空飘散的烟,像一方寂寞的蒸汽手绢。
寂寞的其实是心!寂寞的心里映出的物像也是寂寞的。
愉悦,情欲......一个心智未开的少年怎么会懂得这些词的重量呢?但事实是,这些词在一个晚上进入了他秘密的书写,并缔结成这样一种关系:因为祛除了“情欲”,所以“愉悦”。
那些命定的女人还没有出现,他还没有从女人的唇里啜饮过生活的甘津,他这么说,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身体里的冲突,他对这冲突的解决方式,流露出一种清教主义的苦行,依着这天性走下去,他会是一个纯粹的精神生活者。
连空气中都飞扬着荷尔蒙!时间就像满手的牌,总也走不掉。他骑着一辆28寸的破自行车,一圈圈地绕城飞奔。他成了电影院的常客,在大雨冲涮的街上大声背诵童自荣念过的台词。对着一棵树,或是一根水泥柱子,把自己的身子摔打出啪啪的声响。黑暗降临了,那是一天中最难捱的时光,妖艳魅人的情欲之花——这黑而又黑的苦难之花啊——生长了,他在自渎带来的飞翔中听到了天堂与地狱之歌,第二天醒来,又会在大街上任何一个女子面前自责地低下头。
 这是一本充满着虚假矫饰的英雄主义的书,也是一本符合八十年代风尚的书。当他在春天的某个晚上翻开一页,他是把它当作了一味清火退热的药。但事实上,这一举动的意义他要很久以后在意识到:他由此进入了世界的另一面,一个文字的世界,——或者说是现实的镜像。
两个月后,他写下另一个句子,记下了他的又一次身体反应:
“——看到克利斯朵夫在苏兹那里得到安慰,很感动。看了他和瞎女人一起站在墓地的场景,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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