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国家下的“家国同构”

danyboy
2019-04-01 看过

我很想深谈一下这本,不,这一类的书,题目都想好了——《育儿、教化与政治哲学》。但这真是个大题目啊,这里只能略谈一点由这本《孩子:挑战》直接引发的感想。

如果只是介绍这一本书,我会说,这是一部经典的儿童心理学著作,作者出生于光绪二十三年,针对二战后的美国普通(劳动阶级)家庭的育儿现状写下此书。书的理论依据是儿童心理学,但主旨却是提供一套能适应民主国家体制的“民主家庭”的育儿方法,与儒家所津津乐道的“家国同构”颇有相似,当然,与儒家描绘的理想不同,《孩子:挑战》描绘的是:在美国这样的体制下,家庭教育也必须是民主的,对待孩子的教育要秉持“父母与孩子是平等”的之一理念。由此,作者引申出了一整套育儿方法,绝非空谈理论,而是结合大量临床案例来探讨情景,对各类常见的育儿困境给出解决办法。其中,很多困境在今天的中国家庭也大量存在,如孩子不听话、孩子撒谎、孩子拒绝沟通等等。

但是,我觉得,这本书对我们的意义并不限于此。在我看来,本书的价值在于证明了一个国家的政治与该国家庭的政治具有一致性,国家对待国民的方式与家庭里父母对待子女的方式亦具有一致性。家庭培育儿女,就是为国家教化民众。因此,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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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深谈一下这本,不,这一类的书,题目都想好了——《育儿、教化与政治哲学》。但这真是个大题目啊,这里只能略谈一点由这本《孩子:挑战》直接引发的感想。

如果只是介绍这一本书,我会说,这是一部经典的儿童心理学著作,作者出生于光绪二十三年,针对二战后的美国普通(劳动阶级)家庭的育儿现状写下此书。书的理论依据是儿童心理学,但主旨却是提供一套能适应民主国家体制的“民主家庭”的育儿方法,与儒家所津津乐道的“家国同构”颇有相似,当然,与儒家描绘的理想不同,《孩子:挑战》描绘的是:在美国这样的体制下,家庭教育也必须是民主的,对待孩子的教育要秉持“父母与孩子是平等”的之一理念。由此,作者引申出了一整套育儿方法,绝非空谈理论,而是结合大量临床案例来探讨情景,对各类常见的育儿困境给出解决办法。其中,很多困境在今天的中国家庭也大量存在,如孩子不听话、孩子撒谎、孩子拒绝沟通等等。

但是,我觉得,这本书对我们的意义并不限于此。在我看来,本书的价值在于证明了一个国家的政治与该国家庭的政治具有一致性,国家对待国民的方式与家庭里父母对待子女的方式亦具有一致性。家庭培育儿女,就是为国家教化民众。因此,一个成熟的政治哲学主张,在今天一定要解决如何在家庭中培育孩童的问题,不能局限于只提出几条理念,而要形成大量的可操作性的育儿方法。

政治哲学本身就隐含着教化问题,甚至说,教化是其核心问题。当然在古典时代,教化的维度并不特别针对孩童,因为“儿童”、“青少年”等有意识划分年龄段的做法是在近代才形成的。古典时期的政治教化主要是教化君主;其次是教化臣民。

教化君主大家都很熟悉。往庸俗了说就是“帝师”。严肃地说这确实是古代政治哲学非常核心的问题,像亚里士多德和他侄子对亚历山大的教育,色诺芬写《居鲁士的教育》,以及后来如伊拉斯谟《论基督君主的教育》等,都是这一类。在中国,孔子周游列国,孟子和国君对话,也都属于这一范畴。经学注疏里海量存在着说给君主听的话。

而教化臣民是一种模式。儒家喜欢说“风行草偃”,苏格拉底喜欢街头抬杠,教士们则是四处布道。这些都是容易想象的模式。

唯有针对儿童的教育,似乎更带有近代性。比如卢梭的《爱弥儿》,实际上是以育儿来谈政治,但这已经是启蒙时代的政治哲学了。至于亚米契斯《爱的教育》之类的文学创作,则是明确将儿童作为道德和美育的对象,这更是现代作品了。那么到了今天,儿童的教育书籍已经浩如烟海,而且上至专家学者,下到有育儿心得的年轻父母,似乎都有“资格”来写一本育儿书。

简单的总结,自从近代以来,对儿童的教育是越来越重要,但把儿童教育与政治哲学相结合来论述的,占的比例似乎不大。为人父母者,更关注的育儿教育往往聚焦于孩子良好习惯的养成、智力的开发、合群的培养、性格的引导等等技术性的层面。

而《孩子:挑战》这本书恰恰提醒我们:这些技术性层面的培养,其实与政治哲学是无法分开的。回到这本书,我们会发现,这本育儿书分明是一册现代社会公民手册,既然在民主国家里,家庭教育也必须是民主的,因此父母必须平等对待孩子,而父母也会在这种教育中实现自我公民德性的培养。

训斥、惩罚、暴力,在孩子面前抖权威,当然不是平等教育,因为这是不尊重孩子的人格。而溺爱、骄纵、父母像仆人一样服务,也是不平等的,因为这是不尊重孩子的能力。父母要做的是在儿童心理学的基础上,了解孩子行为的目的,从而将其引导到独立自主、自我负责、不依附他人的道路上来。这是典型的公民人格而非臣仆人格,与一个良好的民主国家所需要的秩序是相称的。

也就是说,当我们能够形成一种“培养儿童即培养公民”的理念时,就会自然而然的去思考,何种儿童教育是善的?何种国家是善的?父母对孩童何种行为是正义的?国家对待国民呢?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个以国民为工具的国家,会允许培养具有独立人格、不服从权威、自我负责的下一代吗?

再进一步说,即使一个国家有着良好的制度,或者说一套政治哲学有着良好的理念,就一定能培养出相适应的孩童吗?比如,儒家政治哲学谈“仁”讲“义”说“孝”,对理念有着精深奥妙的理解,但是,到底怎么据此培养孩童呢?难道还拿着以前的童蒙课本让孩子们摇头晃脑吗?

当一个光绪二十三年出生的美国人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就提出了如何将国家的政治理念以具体、可行、有案例基础的技能落实到家庭教育中时,我们的家庭教育,特别是搞儒学的,还在给孩子讲三字经、千字文吗?

随便从现实中拎出一个育儿的困境,比如孩子对父母的说教置若罔闻,或是孩子故意取悦你、故意冒犯你,或是就爱玩你的电子产品等等,该怎么从儒家现有的传统资源里找到具体解决的办法?而不是空洞的念一些礼义廉耻的话?

这就令人想起,宋代儒学要从家训乡规民约入手来贯彻政治理念的做法,像朱柏庐这样的清代理学家,至少也能够提出适应当时社会条件、贯彻其政治理念的一套具体办法。而今天,无论是儒学还是其他的什么政治哲学,倘若只盯着统治者,只心心念念国家大事,却不能就在家庭内养育孩童提出详细、切实、供青年父母亦可操作的措施、技能,空谈道德理念,那一定会再次走向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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