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钱小识

脉望
2005-10-17 看过
                       读钱小识

    <谈艺录><管锥编>都是大书,没有金刚钻的凡夫俗子大凡是扛它不动的,当然这并不妨碍心存敬畏的人上前端详打量,也许带几分侥幸的心思想在宝山里顺手牵只羊;也许拿这当镜子验验自家嘴脸可还看得,想来钱先生不会为此而生厌烦。至于我,注定了腰囊空空不名一文却又想开开眼界饱饱眼福,真家伙见没见着倒无关紧要,只想着沾沾这润泽明净的珠光宝气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旧笔记上说胡公雪岩晨间起身最先干的事就是端一大盘珠玩珍玉,凝神细视,说是借这没有烟火气的光亮儿养眼,真是舒坦,日子能过到这份儿上,钱公这两部书,就有这个派头。不过,在我眼里,一谈一管倒还有些不同。

    先看题目,“谈艺”二字,至少就是一种自信一种张狂一种自立门户,在,谈的是艺,能把艺谈出些门道来;“管锥”就多少显得谨小慎微了,当然尽可以说是钱公老成自谦,韬光养晦,到凌云处也虚心,但不管怎么说格局场面就小了一多半。前者写于打天下的时候,虽说序言里说是“忧患之书”,年少轻狂昏头昏脑不知天高地厚只想挣出自家面孔,无论是引前贤还是述西哲,都是直来直去,心口如一,想说啥说啥;后者就大不同了,二三十年里又是洗澡又是改造,老头子只好有些狼狈有些仓惶地蜷到自己的蜗壳里。认识诚然更深刻犀利,议论诚然更老辣苍凉,尤其是对翻云覆雨之无常历史,有了更为真切更为惨痛的体悟,是以<管锥>的笔墨冷峻陡峭得多。

    然而,最可宝视的活泼泼地真气没了,钱先生嬉笑怒骂狂妄尊大的气势没了。只能看见一个忙着补充旧版辞典条目的萧瑟的老年人,只能看见一个低头抄录密密麻麻如群蚁排衙的札记的灰色身影。曾经俯视一切的手眼被重重世故层层伪装围了个水泄不通。

    钱先生沉默了,沉默在历史的烟尘里。这沉默也许有看透众生的超然,但更多的,我相信是一种寂寥,失落,高处不胜寒的枯寂,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如朝霞晚霞一般幻灭远逝了,作这些札记就算聊胜于无的举动。一介书生,当然只有沉迷到书里才能暂时麻木自己,远离尘嚣。 乙酉年七月廿五,夜不成寐倚枕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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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艺录 谈艺录 9.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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