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非谓语动词
2005-10-13 看过


意大利导演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拍摄《云上的日子》的时候,已经中风5年了。他几乎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双手不再能书写文字,仅仅依靠十几个单词、眼神、手势与他人交流,他的爱人恩里卡成了最好的翻译,天知道她怎么能够这样准确地理解他的意思。为了能够更好的拍摄电影,制片人请来了德国人维姆.文德斯担任副导演,他们希望看到的是一部由安东尼奥尼和文德斯共同执导的片子。
手头的这本书,《与安东尼奥尼一起的时光》,是文德斯的电影笔记,温情地记述了与那位老人在一起拍摄电影的日子。
《云上的日子》里,安东尼奥尼完成四个故事(这些简单迷人的小单元都来自他的随笔《台伯河上的保龄球道》)的拍摄,而文德斯以一个“导演”的目光将这些故事串联起来。或者说,文德斯为那些故事构筑一个框架,使之产生联系,成为一个整体。
安东尼奥尼曾经说过,我人生只有一个目的:拍电影。这么多年来,他的电影像一把把边缘锐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肉进入到人心的深处,于是爱、眷恋、忧伤、孤独、欲望犹如黏稠的体液沿着刀锋缓缓渗了出来。而当他中风后,很多人都感到,世界将失去一位电影大师,谁会相信,半边身体瘫痪,几乎失去语言和文字能力的暮年老者还能回到导演席上?但老人并没有放弃,对于电影的爱与执著推动着安东尼奥尼,85岁那年,用《云上的日子》再次震惊了世人。
拍摄工作很艰难。老人的沟通手段非常有限,数量不大的单音节词,非常简单的构图,以及爱人恩里卡的帮助:她能听懂导演轻微的呢喃,不知所谓的手势和沉默的眼神。老人对影片及其执著,剧组成员们需要耐心去理解老人的每个要求,反复尝试走位、表情和整体配合,并尝试每个时刻每个空间的同一情节。每天的拍摄都必须有很长的准备时间,文德斯写道,安东尼奥尼从来不会在拍摄前一天告诉剧组轨道车该怎么排,演员该怎么走位,应该用什么样的摄影机,无论问他什么,他都会摇摇头:不知道,一直要到拍摄当天,老人来到现场,走进光线里,他才能感受到他想要的画面,而那些梦幻的画面从来不是其他人可以想象到的。这大概是所有演员辛苦最好的回报吧。文德斯在书里面多次提到自己、副导演以及摄影师和老人的争论,为了一些看上不太可能完成的拍摄。老人非常固执,脾气也不太好,文德斯有两次都想一走了之,他说他都看不出需要自己的理由。不过结果都挺让人高兴,拍出来的画面很美,而第二天两人见面的时候,某种神秘的惺惺相惜的感情又会使他们重归于好。整个拍摄历时9个月,在巴黎、里昂和安东尼奥尼的故乡完成了四个故事的拍摄,文德斯则穿插着构建自己的框架。拍摄结束分别的时候,剧组里每个人都依依不舍,但也都为不再和安东尼奥尼共事产生了很小很小的欣慰。
《云上的日子》阵容不可谓不强大,许多人为了安东尼奥尼而来。主要演员包括奥斯卡影帝约翰.马尔科维奇,苏菲.玛索,让.雷诺,樊尚.佩雷,早年的两位表演大师马赛罗.马斯楚安尼和让娜.莫罗。也有新星,年轻的金.斯图尔特拥有大卫般古典的面庞与雾夜一样迷茫的忧伤,而他的戏,也都在阴霾的回廊下展开,透过浓雾的清澈的目光,裹着一切低回的情感印入人心。

文德斯的笔触是温情的,许许多多琐碎的小故事,快乐、欣喜、愤怒、哀伤,以及大段大段关于镜头的讨论分析,叙述的时候完全沉浸在与朋友分享过去美好时光的轻松情绪里,我仿佛与他在一起,感受着他们所有人的喜怒哀愁,感受着生活与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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