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刍狗,他人即地狱

AlienFound
2019-03-12 看过

这是个关于一个贫寒年代里没爹没娘的小黑孩的故事。打动我的地方大概在于,这个孩子,从生到死,如一片落叶般,掷入江河,也听不得一声响。本来,这样轻如尘埃的生命就应当习惯麻木地看他人,愉悦地看自然万物,但若撞上过一两个闪光的人,施予他片刻温情,也未必是幸事,浮云聚散终有时,容许他人在心上淌过,就难免有裂痕。

文笔不错,弥漫一种奇异曼妙的想象力,读起来像是有人扛着一台大大摄影机,摇摇晃晃,随意又自然地,掠过故事里的人,镜头还蒙着青黄的纱,因其散漫模糊,悲苦也不甚悲苦,残忍亦不甚残忍,偶尔闪现的温情也默默如萤火之光。作者将其中最迷幻的想象赋予小黑孩,或者,唯有透过这个孩子的眼睛,世界才会以如此迷幻、不确定的姿态存在着,甚至,连看自己,都如同看河边的石头,不如河里的鱼虾值得珍惜——黑孩的眼睛本来是专注地看着石头的,但是他听到了河上传来了一种奇异的声音,很象鱼群在唼喋,声音细微,忽远忽近,他用力地捕捉着,眼睛与耳朵并用,他看到了河上有发亮的气体起伏上升,声音就藏在气体里。只要他看着那神奇的气体,美妙的声音就逃跑不了。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嘴角上漾起动人的微笑。他早忘记了自己坐在什么地方干什么,仿佛一上一下举着的手臂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后来,他感到右手食指一阵麻木,右胳膊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的嘴里突然迸出了一个音节,象哀叫又象叹息。低头看时,发现食指指甲盖已经破成好几半,几股血从指甲破缝里渗出来。

小黑孩的出场,大概所有人都觉得他活得艰难孱弱,早晚要见阎王的——"黑孩儿,你这个小狗日的还活着?"队长看着孩子那凸起的瘦胸脯,说:"我寻思着你该去见阎王了。打摆子好了吗?"

小黑孩与小石匠,小石匠是黑孩的反面,温和,像太阳,他忍不住亲近——小石匠吹着口哨,手指在黑孩头上轻轻地敲着鼓点,两人一起走上了九孔桥。黑孩很小心地走着,尽量使头处在最适宜小石匠敲打的位置上。小石匠的手指骨节粗大,坚硬得象小棒槌,敲在光头上很痛,黑孩忍着,一声不吭,只是把嘴角微微吊起来。

又来了个怜悯黑孩的菊子姑娘,小石匠喜欢菊子,他们在黄麻地里惊起百灵鸟叫——黑孩跟在他俩身后,高抬腿、轻放脚,那神情和动作很象一只沿着墙边巡逻的小公猫。

后来,黑孩被发配到铁匠铺,那里暖和,光着身子也不大冷,里面有个会唱戏文调子的老铁匠和一个也喜欢菊子的小铁匠,黑孩在火上的铁砧子上看见过一个奇特又美丽的红萝卜。只是再后来,老铁匠走了,小铁匠和小石匠打了惨烈的一场架,黑孩拔尽了一整个菜园的萝卜,迎着太阳一个个瞅,却再没有那样美丽、透明的了。

0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透明的红萝卜的更多书评

推荐透明的红萝卜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