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萧条下的矛盾和希望

想吃土包子
2019-03-03 看过

“西部的梦想就像是一束光,吸引着无数的朝圣者”

本书故事发生的背景在美国大萧条时期,汤姆一家人看到西部(加利福尼亚)的招工传单后,打算举家迁徙到西部。在去往西部的过程中困难重重,但所幸有惊无险,总算还是到达的西部。然而象征着世外桃源的西部在此时却像个笑话,成千上万的东部、北部的人像他们一样试图在西部谋求出路,于是西部的工资水平骤降至低谷。与此同时,经济危机带来的政治高压更让汤姆一家备受劫难,最终一家人虽然勉强度日,但却几乎分崩离析。

这本书深刻的记述了大萧条时期农民是怎样成为流民,又是怎样饥饿致死的过程,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民来说,贫穷就是原罪,无从辩解、无从争论。而但作者又不是在单纯的记录困难,他更多是好像是在探索,探索社会是怎样运行到这个地步的。于是书中间或间的通过描写银行对农民的放款收款、二手车(资本家)对顾客的欺骗、流民陷入绝境后的愤怒、流民团结起来隐约的反抗等蒙太奇式的插叙,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和态度。

首先是工业社会的吊诡现象。一开始,农业器械们的确是用来协助农民们工作、减轻农民们负担的,但渐渐地机械的普及却让农民成为了或有或无的存在。甚至银行可以通过农用机械的贷款来迫使农民们离开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离开祖祖辈辈安居乐业的家乡。我们通常会说技术进步的潮流不可抵挡,但是技术之外的工作是不是可以和进步的技术同时进行呢?

如果技术进步伴随着的是一小部分人的得利和一大部分人的牺牲的话,或者说是初代人的家破人亡和后代人的享福享利的话,这在人群和代际之间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技术不应该成为一小部分人发财的手段。于是作者也会感叹:“在中南部和西南部,原来住着的一些头脑单纯的农民,他们不曾受到工业革命的影响,不曾用机械耕种过,也不知道机械操在私人手里的力量和危险。他么都不是在工业的自相矛盾的状况中成长起来的,他们的脑子还感到工业生活的荒唐”。

除了人与器械之间的“荒唐”之外,人们的工作本身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这群农民来说,土地不仅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工具,还是他们和不同社会角色产生交流和联系的集中体现,也就是说在生产的过程中,他们的工作和他们的工作事物是紧密相连的。但是对于银行和投资者、资本家来说,土地、农业器械、农民、收成等等因素在他们眼中都可以具象化成一串数字,他们对土地和农民没有什么情感,换句话来说,他们对他们的工作和工作对象没有任何情感。因此在工业社会中,工作和劳动仅仅是生存需要,而不是生活需要。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劳动不会给人带来最初的愉悦和满足,它仅仅是作为一种谋生手段而存在。劳动成为一种工具,这也不难推测出来,作为劳动者的人也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在这种观念和倡导之下,人慢慢的被物化、被符号化。作为人与人联系的中介物的劳动,不再是承接着情感的纽带,而是象征着价值的、最为概念化的中介。所以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人为的困难时期,又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变得如此的难以为善和敌视对立:工业社会的超人性的理智运行和人性情感的矛盾冲突历来存在,只不过在特殊时期更为显著。于是也不难理解书中这段话的场景:

“田野里收成很好,挨饿的人却在路上流离失所;谷仓里装满了粮食,穷人的孩子却海佝偻病;身上还生着糙皮病和脓疮。那些大公司不知道饥饿和愤怒之间的距离是很近的,本该用来付工资的钱却用来买瓦斯和枪械,用来雇特务和密探,用来按黑名单捕人,用来训练打手。公路上的人像蚂蚁一般流动着,寻找工作,寻找食物,于是愤怒开始酝酿起来了”

其次是阶级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作者着力笔墨强调不同社会阶层在这个层级的矛盾升级:一方面是物质的极其充盈,一方面是一大片一大片穷人的饿死;一方面是秩序的守护者和监督者(警察),但同时他们也是压迫流民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方面是力求利润的极致贪婪,另一方面是工资底线的不断降低……

而加剧社会阶级分化的“助燃剂”是市场经济的过度自由化。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美国,政府对市场的干预寥寥无几,但这个时期正是大资本家横行、金融业方兴未艾的时期。于是资本家们的贪婪在下层民众毫无反抗力之下愈演愈烈,以至于开弓没有回头箭。原定的工资水平越来越低,因为害怕穷人们因为难以生存而升起大规模反抗,于是资本家们更加加重了对穷人们的压迫,以彰显对经济生活的控制。但是“镇压的结果必定徒然加强被镇压者的力量,使他们团结起来”。

这样无法回头的压迫就是无法调和双方矛盾的原因。与其说这是人性贪婪所致,不如说是制度建设的不足。权利在上下层人士的分配不够均匀,难免会造成一方去尽力剥夺另一方的话语权和生存权。于是在之后美国政府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不仅设立法案加强工会的权力和地位,还慢慢侧重于政府对经济生活的调节作用,试图不再让底层人士遭受不公平且不人性的对待。但这其中存在着伪命题,政府官员的选举需要资金的支持,这样选举出来的人物必然会向其利益集团倾斜,那么坚持这样立场的官员又与大萧条时期的掌权者有何本质区别?

作者是在记录苦难,但又不是仅仅的抒发社会怨气,在书中他还描写了一些不经意发现的、在细微之处折射光芒的人性之美。书中讲述了希望,这希望一方面来自革命的隐约兴起,一方面来自于人们本身自发行为的“善”。

书的结尾描写到主人公和一群流民了解到西部天堂无疑是一场“阴谋”(故意造成工作供不应求的局面,以求夺取最大化的利润),并慢慢意识到人们团结的重要性。虽然没有明确描写他的结局,但是已经暗示主人公将要动员更多人来参与反抗压榨和争取权利的行动当中。因为广大流民们已经无法生存,正如书中描写他们的状态:“愤怒的葡萄充塞着人们的心灵,在那里成长起来,结得沉甸甸的,准备着收获期的到来”。而且作者本身对革命就充满了信心,认为反抗充满了积极意义,他认为革命“每次前进了一步,也许会倒退一点儿,可是决不会完全退回原处”。

另一方面的“希望”体现在人们的善上,在作者看来,穷人的善良尤其广博和动人。主人公一家子的相互扶助、不吝对陌生人施加善意、陌生人对他们善意的回报等等,都让人在感受苦难之余生出一抹感动来。就像是穷人的子女想要“奢侈”的吃两块糖,刻薄刁钻的店员居然隐瞒他们、主动降低价格将糖卖给他们。那一瞬间穷人子女得到心仪之物松下的一口气,和店员别扭凶狠的解释汇聚一起,成为本书中最动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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