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独自和灯在一起

ween
2005-07-16 看过
保罗.策兰出生在一个犹太家庭,这使他的生活一直经受苦难,恐怖,迫害,流亡。于是当生活中的一切都被暴力所摧残,剥离,“死亡”也就成为策兰最基本,最黑暗的主题。早年的代表作《死亡赋格》震动了战后西德荒凉的诗坛。其独特的修辞手段和高度的赋格式音乐组织技巧让人赞叹不已。策兰自杀前二十天前的一首诗《死亡》,“死亡是花,只开放一次。/它就这样绽开,开得不像自己。/它开放,一想就开,它不在时间里开放。/它来了,一只硕大的蝴蝶,装饰细长的苇茎,如此健壮,让它喜欢。”(我很喜欢这首)
人们说他的自杀是个迷,像他诗歌中无法照亮的黑暗一样。其实我倒不这么认为,1965年策兰因为精神崩溃住进医院,像很多诗人一样,不是都精神一度崩溃,然后不久就自杀的吗?所以我觉得他跳塞纳河并不让我觉得很神秘。
后期策兰的风格改变了,其音乐性和抗议的主题消失了,其完美的结构形式也“破裂”了。词语和诗节日趋破碎、浓缩,一些隐喻也像密码一样难以破译。正是这种深刻变化让策兰成为一个在一般诗人结束的地方开始的诗人。在他看来早期常用的那种生与死、光明与黑暗的辨证修辞太过简单、明确,他要求有更多的“黑暗”和“沉默”进入他的诗中。

一些诗歌
《临近酒和绝望》
临近酒和绝望,临近
这二者的残余:

我驰过了雪,你是否听到,
我骑着上帝去远方,近处,他唱,
这是
我们最后一次骑驰,越过
人类的圈栏。

听见我们越过他们的头顶,
他们低头,他们
就我们的马嘶声
用他们有插图的语言
撒谎。

《炼金术》
沉默,如熬炼过的金子,在
碳化了的
手中。

大,灰色
像所有的丢失者,
接近姐妹形状:

所有的名字,所有这些
一起燃烧
的名字。如此多的
灰烬被祝祐。如此多的
土地赢回

轻之上,如此轻的
灵魂的
戒指。

硕大,灰色。没有
余渣。

你,那时。
你和苍白的
刚绽开的蓓芽在一起,你在酒的洪流中。

(不是吗,这座钟
也允许我们离去?
好吧,
好吧,如你的词在这附近死去)

沉默,如熬炼过的金子,在
碳化的,碳化了的
手中。
手指,烟一样薄。像冠饰,空气之冠饰
绕着——

大,灰色。失去——
踪迹。
重又——像国王
一样。

(先就这两首吧,很累地)

策兰说诗歌
“可近可及,永不丢失地保留在一件东西的损失之中,这就是语言。
它,语言,永远不会丢失,是的,即使所有别的都丢失了。然而,现在它必须穿过自己的不负责任,穿过可怕的隐瞒,穿过千万次带来死亡的演讲的黑暗。它径行穿过并对所发生的事一语不发;但是,它穿过了这些事件。径行穿过并可以再进入生活,“积聚”所有的一切。”
“诗歌不是没有时间性的,诚然,它要求成为永恒,它寻找,它穿过并把握时代——是穿过,而不是跳过。
因为诗歌是一种语言的表现形式,并通过对话表现其本质,因此它可以是一个玻璃瓶邮件,付邮于信念——诚然这希望不是时时保持强烈,它可能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被冲上陆地,也许是心灵的陆地。诗歌就是用这种方式旅行:它漂向什么地方。
漂向何方?漂向敞开者,可占领者,也许漂向一个可以对话的你,漂向一个可以对话的真实。
诗歌就是走向如此的真实,我想。”
——1958年《不莱梅文学奖获奖致词》
“于是,诗歌会——明显地比现在——一个个体具形地语言,——最具内心的本质,更走向现代和表现。
诗歌是孤独的。它孤独地走在路上。谁写诗歌就与它一样。
然而,诗歌并不因此就停下来,就在这里,在这相遇之时——在相遇地秘密里?
诗歌将走向别的事物,它需要别的事物,它需要一个对手。它探望它,和它交谈。每一物,每个人都是诗歌,驶向它物,具有它物形状的诗歌。”
“谁独自和灯在一起,/只有手可以阅读。”
——1960《毕希纳奖获奖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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