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学识皆美的近代史

明云
2019-02-26 看过

近代史的书其实很多,大家也多。抛掉其他专门史或者专题史,就近代通史来说,蒋廷黻的《中国近代史》有开辟之功,而且论断精辟准确,语言严谨简练,可以说为近代通史开了一个好头,而很多此后的近代史论断或者命题也都出于此书,因此读中国近代史,这书逃避不了。但很可惜的是这本书因为篇幅短小,叙述上有简陋之嫌疑,尤其是洋务运动之后。其次就是徐中约的《中国近代史》。徐书为了叙述近代史,开眼即早,无疑将近代史的外延拉宽,放到了明清易代,而书中对历史人物之分析,史实之叙述,则毫厘皆有,恰好可以补蒋书的漏洞。还有一本是郭廷以的《中国近代史》,我粗略的翻过,但是没有翻完,这次也打算从头到尾的翻。就我翻过的这些来说,感觉并不是很好,原因就是对历史的叙述太过繁琐,巨细无遗都书写在里面,反而影响了对近代史历史精神的把握和感受。

陈先生的这本书却早有耳闻,但因为我并不关注近代史,所以拖至今日,给孩子备课才自习研读。书展之间,开读之际,即能感受到大家落笔之恢弘与精准,比如全书首句:“近代社会是从古代社会发展而来”。这话人人明白,但是开书即讲,历史的这种纵深感和大气就荡开在了眼前。而同时,下一句紧接着就是“历史的分期存在于历史的延续之中。‘(P2)’这种对历史时间断裂和延续的体认,只有对历史有比较成熟的研究才能得出,而用如此精炼的语言一句话说出来,恐怕并不是很多人能做到的。

第二个有点就是材料丰富,为了阐述历史的延续和断裂,作者在第一章描述了整个中国古代封建社会,但是虽然作者中国古代史不是作者的专业,但是核心史料的征引却能看出来是信手拈来。证明中国古代农民生活的悲惨,引用了诗歌,举证中国古代社会阶层的流动,引用了《太平广记》里一个普通的叫做屈突仲任的人的史料;而在第一章里,不仅有传统的经典史料《史记》、《汉书》、《宋书》、《资治通鉴》、《新唐书》等,还有除上面列举的诗歌、族谱、笔记外,还有碑刻、学术经典等。甚至很多近代学人的学术专著,陈先生也是恰到好处的引用出来,用来补充说明这一段历史。这不禁让人想象作者读书的广博和勤做笔记的习惯。真是学问功夫不可荒废而在日积月累之中。

第三个特点就是语言有力,读的时候不觉得有专业书籍的枯燥,字里行间经常能感受到文字的跳跃之美。比如这一段;"历史地说,西方看东方也好,东方看西方也好,都曾经是遥遥相隔的天涯一端,来自彼此的种种传说中既包含着可靠的真知,也包含着离奇的臆想。”(P19)因而作者给第二章的第一节起了一个非常诗意,但是又非常准确的标题“东西对视,雾里看花”。再比如他认为中国近代社会的迟滞是因为旧世界的过于成熟,因此他说:“旧世界因成熟过度而在慢慢腐烂之中。而在1840年之后,中国也并未进入资本主义,而是进入了一个变态的社会”(P3)。在历史的语言中,由于求真和严谨的学科学术态度,因此史学家尽量在避免使用文学的语言,这在保证了严谨的同时,有时候又让历史的语言过于枯燥,甚至不那么准确,但是作者使用“变态“这一个说法,却恰恰描述了中国近代社会的真状,反而达到了最大的求真。

而最为惊讶者,在于论断之精确,常常有读了此书,不用再读其他书的慨叹。就时代和学术来说,者运用的历史学思想是当时的主流思想——是马克思主义史学。当相比于其他的同时代的马克思主义史学,陈先生明显的将理论的武器发挥的更足,生硬的口号更少。他认为中国封建社会的漫长盘旋(这个论断,使用了非常文学化的语言,但却也让论断更加准确)既有小农经济的弹性原因,也有科举制度在社会对流中化解了很大一部分社会紧张,同时也有社会和文化上的原因。这些角度,都是马克思主义视角的,但是论断都有依据,而不是生搬硬套很多说法,让人十分信服。

读完第一章,唯一感觉有点疑问的就是作者认为:“在城市里,行会是主要的社会组织”这一条颇感怀疑,似乎过于受西方史学的影响,或者这条比较适用于明清时代,而不能放宽至明代以上。总之,虽然阅读了一小部分,但是感觉却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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