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底下的是大地------我软弱的审美

西
2005-05-02 看过
一九九五年,我初次接触安东尼奥尼的电影,正是这部《云端》。记得当时年纪小,偶然在同学那儿匆匆看过一小半,惊鸿一瞥!

在那之前的观影经验实在贫瘠,现在能回想的历历可数,革命题材略过不提,国产的有:《焦裕禄》、《芙蓉镇》、《老井》、《最后的贵族》、《落山风》、《庭院深深》、〈古今大战秦俑情〉;非国产的有:《罗马假日》、《茜茜公主》、〈虎口脱险〉、〈滚滚红尘〉、〈绝代双雄〉、〈百万英镑〉、〈弗朗索瓦兹〉、〈魂断蓝桥〉、〈飘〉、〈鸳梦重温〉。王家卫的〈重庆森林〉、〈东邪西毒〉和〈阿飞正传〉对我造成过一定刺激,要额外列出来。——这个纪录差不多是完整的,如有遗漏,只能说明那压根连印象都没留下。这份可怜的清单,就是〈云端〉在我视线中横空出世的背景,可以想见它当时引起的冲击理所当然,摧毁了我对于电影的全部认识(虽然那些认识没有什么价值可言,但好歹也历久经年),并且促使我购买了观影设备,开始竭尽所能地补习,正像一个在青春期曾遭受苛严限制的中年人,争分夺秒地投身欲海,狂热而勇于试新(这比喻不恰当,但错过而带来的失衡确实动力无穷)。

一九九五年的南京,寻觅一张心仪的盗版碟并非像现在这么容易,直到一九九七年夏天,我才得以拥有那张梦寐以求的VCD:上戏、后门、西手、短巷、小黑店,我发出一声惊叫迎接长久期待的落地,这种过度的激动预示着“圆梦”后的失落成为必然。当终于能够从容不迫看完整个影片,我不得不看到:求之不得放大了我对安东尼奥尼的需要,无数次的记忆反刍更使人误入歧途。那沉静之中暗潮起伏却无法盖过记忆的呼啸,我渴望做个一无所有的乞丐,被约翰的眼睛带领,却端坐在沙发上成了一个真正的旁观者,我阅读那些故事,挑剔它的铺陈,甚至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些漏洞,这次过于理性的介入,使我在二OOO年全面更换DVD电影版本时,最终遗漏了《云端》。

在十年之后的今天,这本书再次把《云端》推到了我的眼前。不同的是,现在可以绕到它后头去了,本书辑录了文德斯协助安东尼奥尼执导《云端》期间所写的日记,贯穿《云端》诞生的始末。读后,很感动,绕到它的背后——云端底下的是大地。世界在改变,我渴望与时俱进,不断获取一些新的东西,在此过程中有些东西流失了,好的和坏的,如同约翰身边的灰色流沙,这是否是一条接近真实的道路——我们坐在秋千上。

近两年,很少看电影,旧的好电影越看越少,新的好电影赶不上看片速度。我变得特别功利,在看过一部糟糕的电影之后会很愤怒(比如《2046》,它使我整整说了一天的脏话),我会懊悔时间虚度,更迁怒导演缺乏责任心,光晓得自己过瘾。事实上每部电影的诞生都凝聚着一个团队的付出,正是这些艺术家的执著追求,为我们提供了观察、体验这个世界的多种方式。

书中,常常可以读到大师眼中饱含热泪,为这点点泪光,我依然愿意将《云端》作为个人观影的纪念碑。2004年, 年逾90的安东尼奥尼与王家卫合作《爱神》,不知那将如何?

云端底下的是大地,或许我们不必那么苛刻,唯一必须做的是:向这位垂暮老人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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