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把灵魂,浅斟低唱——再读残雪

郑核桃
2005-04-23 11:05:17 看过
  耶酥在十字架上呼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为什么离开我?”
  艺术家在作品中呼应:“一切都是为了体验那至高无上的意志。”
   ——残雪
  
人们称残雪继承的是卡夫卡的衣钵,我也一度这样认为。但是残雪说,“我认为我的作品并不比他们(卡夫卡等)差……因为我写的东西是谁也写不出的。我想,正如博尔赫斯成了西方的传统一样,我的文学也许会成为将来中国的传统。”
对残雪与卡夫卡的误解,一方面缘于她作品中体现出的现代派色彩。她对现代主义的吸收已经从艺术技巧的借鉴进入哲学意识的认同。 “庄生晓梦迷蝴蝶”体现了佛性之众生平等,残雪小说中的老鼠、蝗虫、蜘蛛等令人恶心的动物,以及主体莫名其妙的行为和话语,都是一种反常与无序的象征。之所以从象征隐喻的角度去解读残雪,是因为普通人惯常的思维逻辑倾向于将感性形象理性化、抽象形象具体化。因此,我们这些局外人,在面对残雪灵魂的呓语,面对那些莫名其妙颠三倒四的意象与结构时,很难做到无动于衷。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荒诞。卡夫卡的小说被冠以荒诞之名。但是,我把一本短篇集(包括遗作)读下来,发现除了《变形记》中人变甲虫略显新奇之外,并无不合常理之处。卡夫卡不过是揭露了事实,诉说了真相。
深受现代派影响的残雪,真的是在模仿卡夫卡吗?我认为,错。
卡夫卡作品中体现出的客观思维深度,非残雪能涉及的领域;而残雪独特又纯粹的叙述方式,也绝非卡夫卡能企及。将两者肆意搭架,既低估了卡夫卡对现实逻辑人世百态的架构能力,也侮辱了残雪对至高无上意志的虔诚。荒诞一词,不适合这二人,而是对误读者的辛辣描绘。
但不能不承认两人的巧合。
残雪是熟稔卡夫卡的,她对卡夫卡的研究功底,体现在《灵魂的城堡——解读卡夫卡》一书中,淋漓尽致,震动文学界。而残雪的自序,命名为《黑暗里灵魂的舞蹈》。灵魂是什么?无神论者不承认灵魂一说,但看到诸如“XX原则是中国共产党XX的灵魂”此类字眼时,也并未感觉不妥。这个词于是在刁钻的小哲学与包容的大哲学的妥协中渐渐立足,并日益成为分量不轻之物的代名词。而在残雪的小说中,灵魂正是她赤裸裸的自我,是她“内部躁动的实质”。意志,精神,灵魂,这些散发着诱人味道的词汇,被评论家无数次引用。残雪的小说,只说给自己听。那是人对镜子的牢骚,对影子的倾诉。
残雪的作品,极少有情节性可言。早期的部分离外部或世俗接近,人间烟火味也较重。而在写作和自我蜕变的过程中,作家的笔触也渐渐向内开拓,挖掘灵魂,尊崇意志。文章从形式的形式到内容的形式都被颠覆,表面凌乱不合逻辑,毫无理性,“内部却有隐藏的很深的结构与逻辑,读者必须运用创造力去闯入,才能发现它们。”弗洛伊德既然说性欲是文化艺术科学的原动力,那么人类的创造性缘于一场冲动一波狂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何况是连自己都无法捉摸到踪迹的心理活动和思维过程。文字的喷涌速度,写作者最清楚。于是她一路叙述下来,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精神世界是无限的,而残雪也正以这种发展开放式的叙述引以为豪。比照先锋大师的叙述,杜拉斯乖张而另类,跳跃感很强;马原善于给读者下套,把玩文字中体现的叙述技巧……残雪则完全是我行我素的姿态,绝不讨好读者的逻辑,完全按照自己的感觉思维进程组织铺排。好一个浅斟低唱的残雪。
不得不说,她文中的意象和主体叫人恶心。老鼠、蝗虫、蜘蛛、蛾子;汗臭,瘤子,磨牙,腐烂。“月光像铺在地上的一长条尸布。”看到这样的句子,感觉阴冷。人们从不放弃对美好的向往,也绝不丧失对黑暗、对破碎的好奇。否定浪漫,抛弃幻想,无美可言,恶心给你看。读过了,却只有卡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愤恨几声,随即想入非非。
毕竟,我们不是残雪。她的作品,只说给自己的灵魂,意志。我们看过,顶多模仿她说一句:花间的梦全部失落了。

(没弄明白上面的推荐是指对书还是对本文,要说明的是:这篇写得不好,高手无视呵~但热烈欢迎指出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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