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农场 9.3分
读书笔记 如果能重来,我要选莫丽
叫我查尔斯好了

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农场》写于1943年11月至1944年2月。这本不足六万字的著作用现在的眼光看来,依然没有过时,甚至依然超前。它的历久弥新与伟大,在于它超越了年代,穿过了厚重的历史迷雾,替我们解答了诸多难以琢磨、难以言说的问题与困惑。

《动物农场》写的是庄园农场的动物们在两只猪斯诺鲍尔和拿破仑的带领下进行动物主义革命,推翻了农场主琼斯的统治,自己翻身做农场主人的故事,主旨在于反对极权统治。初读《动物农场》的震撼,在于恍惚间不知置身何处,不知今夕何夕。书里的事情明明离我很远,却又仿佛亲身经历。我查了这本书的写作背景,梳理一下整个故事的脉络:“老上校”马克思恩格斯早早地留下了他们的主义撒手而去,1923年“公猪骷髅”列宁被置于水晶棺供人瞻仰;1929年“斯诺鲍尔”托洛茨基被驱逐出苏联后于1940年在墨西哥被暗杀;1934年“拿破仑”斯大林开始了苏联的肃反运动,130万人被判刑,其中68.2万人遭枪杀;1936年,苏联开始 “建设风车”工业化进程,物资短缺;1943年苏联打赢了“风车之战”莫斯科保卫战,赶跑了“弗雷德里克”纳粹德国;1943年与英美在德黑兰会议上把酒言欢,故事结束。动物农场虽然影射的是七十多年前的苏联,但就算是今天的我们,读来仍可以轻松地对号入座。你我都是农场里的动物,历史总是在相似中轮回。

仔细想来,乔治奥威尔这种动物农场的模式,在极权统治、制度没有约束、民主没有监督的条件下,基本是无解的。“乌托邦”或许存在,但永远不会是劳苦大众“博克塞”们理想中的家园。动物农场是苏联,是曹县,也是……;动物农场大可以是一个国家,小也可以是一个单位。

一、预言书还是教科书

《动物农场》是一本政治寓言,很多人更称它为政治预言。但在我看来,它应该是一本教科书,上面写满了“革命”与“政治”的模拟题与标准答案。一张七十多年前泛黄的旧试卷,依然还在指导着2020年代的高考生。

阿西莫夫在《银河帝国》里借哈里谢顿之名创立了心理史学,心理史学通过对人类群体下的政治、经济等进行大数据分析及数学演算,推算出人类群体的未来历史,心理史学成功预测了广袤的银河帝国几万年的未来。《动物农场》一开始便给了我这样的感觉,乔治奥威尔在1943年写着70年以后将会发生的事情,他知道有人会说“真正的幸福,在于苦干实干,在于艰苦朴素”,他知道“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仿佛动物农场越富足,动物们自个儿却没有任何富足可言——当然,猪们和狗们确实富足了”,而且他还知道“动物们一无所有,只有斯奎勒的数据单,而斯奎勒的数据单表明的每件事都是越来越好”。可仔细想来,乔治奥威尔只是影射了苏联已经发生过的事,意在告诫极权所能带来的的恶。至于后来又发生的和现在正在发生的故事,也就只是极权的衍生品罢了。只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是有了极权便自然产生了恶,还是有人想要极权便亦步亦趋地学会了作恶?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在《动物农场》这本教科书中看到了什么?

1、搞好思想教育

与拿破仑相比,斯诺鲍尔显然是一个务实、具有远见的温和派,他沉迷于制定风车建设的计划和技术细节,忙着成立各种工作委员会,期待把其它农场的动物们煽动起来造反遍及各地,像托洛茨基一样期待世界共产主义统一战线的建立。

而在斯诺鲍尔在仓房里学习《养殖户与牲畜饲养人》、《治家的一千种有效措施》、《人人都是泥瓦匠》、《初学者电力入门》的时候,拿破仑在争取羊群的支持扰乱动物会议的决策,在暗中把9只小狗崽养成彪型大犬,它在一开始就说过“教育青少年远比给那些成年人干任何事情都重要”。它在等待,它沉得住气,待到时机成熟羽翼丰满,便痛快给了斯诺鲍尔致命的一击。

在任何事情中,做人的工作远比做技术要重要得多。

2、抓住宣传机器

法律也好,甚至宪法也好,都是统治的工具罢了,都要随着极权而与时俱进。动物庄园的纲领性精神“七大戒律”同样需要随着时代的的进步和拿破仑的需要而改变。“任何动物都不准在床上睡觉”可以改成“任何动物都不准在有被褥的床上睡觉”;“任何动物都不准喝酒”可以改成“何动物都不得饮酒过度”;“任何动物都不准杀害其他动物”也可以改成“任何动物都不得杀害其他动物而毫无理由”,只要你有一个强有力的宣传机器。

个体的记忆不可靠,群体的历史同样不可靠。斯奎勒是拿破仑的宣传部长,“他是一个杰出的名嘴,别人都说斯奎勒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斯奎勒向动物们暗示,动物们的疑虑重重只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你们敢肯定有些东西不是你们做梦做出来的吗,同志们?你们有什么关于这样决议的记录吗?这样的决议白纸黑字写下来过吗?”,斯奎勒向动物们解释,猪享受种种特权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想为人民更好的服务,猪本身并不想这样。记忆是用来遗忘的,真相在历史的长河里显得格外暧昧。历史也许原本就是让人随意打扮的小姑娘罢了。“动物们会满足于是他们搞错了,不再深究了”,时间久了,遥远的旧社会是什么样子,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3、建立领袖崇拜

请原谅以下整段的摘录,因为这段写于七十年前的话语,再用七十年也让人挑不出错误。

“拿破仑现在再也不能简单地称之为“拿破仑”。一提到他,人们就必须按照正式规定称之为 “我们的领袖拿破仑同志”,猪们喜欢为他挖空心思发明诸如 “动物们的父亲”“人类的克星”“羊圈的保护神”“鸭子的朋友”之类的美称。在斯奎勒讲话时,他总是顺着脸颊淌着热泪,大讲拿破仑的智慧,大谈他的慈悲心肠以及他对世上每个角落所有动物深切的关爱,特别是那些至今还在其他农场上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不幸动物们。只要有什么丰功伟绩,只要有什么一帆风顺的好事,都要归功于拿破仑。你经常能看见一只母鸡对另一只母鸡说:“在我们的领袖拿破仑同志的英明领导下,我在六天下了五个鸡蛋”,或者两头奶牛在饮水池边一边大口喝水,一边由衷赞扬说:“感谢拿破仑同志的英明领导,这水喝起来是多么甜啊!”农场上盛行的普遍感情,在一首名为《拿破仑同志》的诗歌里表达得很到位,是米尼缪斯写的,全文如下:……

拿破仑对这首诗赞赏有加,下令把它刻在大仓房的墙上,和“七大戒律”遥相呼应。诗的上面是拿破仑的一幅侧身画像,是斯奎勒用白漆画成的。”

只要让动物们相信“拿破仑永远是正确的”,动物们便会永远牢牢记住领袖的嘱托,领袖的敦敦教导。

4、树立典型榜样

在《动物农场》里,有一匹代表了无产阶级的马名叫博克塞,因为性格沉稳,干起活来力大无穷而赢得了动物们的广泛尊重。博克塞年轻时体格魁伟,“差不多十八手高,如同两匹马加在一块儿强壮有力”,他一生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不停歇,却在十二岁即将退休之前累倒。拿破仑谎称把需要治疗的老马送到了最好医院,其实却是卖给了屠宰场,给自己换来了一箱威士忌。在官方准备的隆重葬礼上,动物们被要求全体向博克塞学习,特别是要把博克塞生前最喜欢的口头禅为每个动物所用,并挂在嘴边“我会更加努力的干活”、“拿破仑同志一贯正确”。

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在完成伟大事业道路上充满了艰难险阻,动物们需要有博克塞这样的精神,为了领袖的梦想奋斗。博克塞虽然生前没有得到农场的任何回报,但最起码在死后得到了拿破仑用月桂树定做的花圈放在墓前供人瞻仰。博克塞的精神不断激励着动物们功成不必在我的信心“动物共和国总有一天会到来:也许不会马上到来,也许目前活着的动物有生之年不会到来,但是它迟早会到来的”。

二、博克塞还是莫丽

人生的选择,你是博克塞,还是莫丽?博克塞为了信仰而活,莫丽为了自己而活。博克塞期待着有朝一日自己退休后,能把余生好好利用起来,学习自己心心念剩下的二十二个字母,却终究没有盼来这一天。莫丽是匹爱美的母马,它喜欢吃糖,喜欢身披彩带,可这些在动物农场都不被允许,后来它出走去了镇子的另一边,再也没有回来。据鸽子说,看到莫丽拉着一辆轻便马车,被人喂着糖果,身披新裁的披衣,额头戴着红色彩带,并且“看样子很享受”。看得出,在书中莫丽象征了自由散漫的拜金主义,也在批判之列。

如果能重来,我要选莫丽。《幸福的方法》一书中提出的幸福四象限,博克塞属于忍辱负重型的幸福,也叫做“有条件的幸福”。这类人的幸福总会有一个前置条件:等孩子大了就好了,等这个项目干完了就好了,等提成处级干部就好了……他们的问题是抓不住当下,他们所有的幸福都在未来,可是未来究竟会不会来?

年级越大,我仿佛越加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天花板在哪,如果注定很多事情无能为力,我们为何不能为自己而活?我不想当博克塞一样的劳模,我只想在当下能够把人生剩下的二十二个字母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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