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騎士 8.7分
读书笔记 1
#流岚#

卡尔维诺真是妙不可言。

摘抄两段很喜欢的:

若要我在纸上书写布拉妲梦的奔波,汉波的追赶,或是朵利斯蒙的抑郁之旅,可就是更艰困的差事了。这就像是纸张平面乍现的一处突起:在纸张背面用针扎一下,正面就会出现凸处。这一小小突凸是以这个世界的平凡素质所组成,具备了世界的意义、美丽与哀愁、沧桑与变动。 可是,如果我开始折磨眼前的书页,在上头刻画褶皱和刮痕,仿若我在天地之间劈出山涧和裂谷,那么我该如何进行故事的书写,如何把情节接到武士身上呢?为了方便叙说故事,我还是画张地图比较好写:法兰西的和煦乡野,骄纵的布列塔尼,黑潮汹涌的英吉利海峡,彼处粗犷的庇里牛斯山,仍然由异教徒操控的西班牙,还有专产蛇蝎的非洲。我在地图上画出箭头、打上叉叉、标示数码,便可以设计出英雄的路程。譬如,我舍弃了一些迂回路径,改画出一条快捷直线,如此一来阿吉洛夫便顺利登上英格兰,可以直接赶赴索弗洛妮亚所在的修道院。她在修道院中已经隐居十五年。
引自第133页

索弗洛妮亚的身子很虚。阿吉洛夫打算把她安置在山穴中休养,而他和葛肚鲁则前去查理曼大帝军营禀告救援经过。阿吉洛夫也要重申索弗洛妮亚的贞操完璧无瑕,藉此证明阿吉洛夫自己仍然保有武士的名位。这时,我在布列塔尼的海边山穴打了一个小叉记号,以便待会回来这个场景时不至于找不到。我发现,另有一条线抵达这个叉号现场,却不明白这条陌生的线在这里代表什么意思——啊,纸页早已布满凌乱线条,面目全非,难怪我一时看不出每一条线的意义。对了,原来这条线代表朵利斯蒙的路程啊。所以,这位心事重重的年轻人也正好路过这儿:索弗洛妮亚静躺休养的山穴。少年朵利斯蒙靠近山穴,走进去,然后看见一名女子。
引自第141页

是第五章开始,叙事出现了“我”,“我”似乎是某修道院的修女,是这个故事中书写故事的人。有点像打破第四面墙,但也许说是画中画更准确。《寒冬夜行人》那会儿也常让我有这种感觉。读到这些地方只有赞叹巧思的份儿。还能这么写?!

另,不知道原文什么样,台版译者纪大伟似乎是从英文转译的。有些用词,例如“山穴”或“艰困”,乍一看拗口——至少我的输入法没办法自动联想出来——但也合理。前一阵子还看邓艾(?)说现代汉语用词的问题,说他偏爱用两个单字自己组词,而且其实大多数哪怕在现代汉语里似乎不通顺,但在古文、古诗词中都有迹可循。

20200405 迟来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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