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与裤子 8.3分
读书笔记 P64 - P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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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黄昏过后,夜来临了,我摘下了帽子,它弄得我很疼。我很想又被关起来,关在一个空空的热热的紧闭的地方,有人工的光线,尽可能有盏煤油灯,最好有个粉红色的灯罩。不时有个人来确定我情况还好,不需要什么东西。很久以来我都没有真正想要什么东西,给我留下的后果是可怕的。 Page 64 - - - - 这另一位大部分时间在外面。他给我些鱼。对一个男人来说,当一切是真实的,那么生活在一个岩洞里,远离所有的人,是很容易的。他邀请我留在这里,乐意待多久就待多久。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他也很乐意在远一点的地方给我布置另一个岩洞。他会每天给我带吃的,不时来确认我还好,不需要什么东西。他是好心的。我不需要好心。 Page 73 - - - - 喝着奶,我责备自己刚才的行为。我再也不能指望这头奶牛了,而且它会告诉别的奶牛。我要是更有自制力一点,我也许可以把它当朋友。它可能就会每天来,也许还有别的奶牛跟着它来。我就可能学会做黄油、奶酪。但我想,不,现在一切都是最好的。 Page 75 - - - - 当然也有人弯腰,但是施舍的人通常不太喜欢被迫弯腰。他们喜欢的,是老远发现乞丐,准备好硬币,在全速的行走中松开硬币,听着上帝会补偿您的声音在渐行渐远中变弱。 Page 78 - - - - 我选中这个藏身地的那天在这找到了只小船,船底倒翻在空中。我把它翻了过来,用石头和木块把它稳住,搬走底座,把它变成我的床。老鼠很难到我这来,因为船体是斜的。不过它们很想来。你们想想,是活生生的肉体啊,因为我仍然是活生生的肉体。在我的那些偶然的住所里,已经有太长的时间我是和老鼠生活在一起,以至于我不再对它们有平常人的恐怖。我甚至对它们有了一种好感。它们带着同样的信任来到我这,可以说没有一点踌躇。 Page 82 - - - - 我不知道我在那呆了多久。我应该说,我在这个箱子里很舒适。在最后的几年中我似乎已经获得了独立。即使再没人来也再没人能够来问我好不好,问我有没有需要,这也不怎么会让我再伤心。当然我很好,而且再也没怎么感受到对情况恶化的恐惧。 Page 84 - - - - 在这个夜里,在一片微弱闪烁的光中,在海上,在尘世,在天上,我顺着海潮流动滑行。我留意到我的帽子挂在我的扣眼上,也许是被根细绳钩住了。我从船后部的底座上起身,就听到响亮的叮当声。这是固定在前面的锁链把我上身缠住了。我肯定事先在船底木板上凿了个洞,因为我现在正跪着用刀疏通这个洞。洞很小,水只是慢慢地上来。一切都包括在内,这需要足足半个小时,除非有意外。现在我重新坐到后部,伸直腿,腰稳稳地靠在用来当垫子的装满草的袋子上,我吞下我的镇静剂。海、天、山、岛,在一阵巨大的收缩中向我压过来,然后又离开,直到空间的尽头。我模糊而毫无遗憾地想到我差点要叙述的故事,以我的生命为写照的故事,我的意思是既没有勇气结束也没有力量继续。 Page 87 - - - - 记忆,是令人头疼的。所以不要去想某些事情,去想某些挂在你们心上的东西,或者毋宁说应该去想它们,因为不去想它们,慢慢地,就有可能要在记忆中去寻找它们。也就是说,必须要去想它们一阵子,好一阵子,每天,一天几次,直到一层无法穿越的淤泥覆盖了它们。这是一条规矩。 Page 92 - - - - 父亲去世时我本可以从这个帽子中解脱出来,再也没什么反对这么做,但我什么都没做。但是怎么描述这点呢?下次吧,下次吧。 Page 94 - - - - 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钱了。我的生活仍然在继续,甚至到了某种程度就是我想的那样。这种状态可以定义为绝对无购买能力,它的一大不便就是使您不得不去活动。比如说,人要是真的没钱,就很少会叫人隔三差五地带吃的到自己的避难所。他不得不出去,活动,至少星期有那么一次。在这种条件下人是没什么地址的,这是必然的。 Page 102 - - - - 也许当我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她把我抱在她膝盖上,我向她表示了我的温情。有时候这就足够了。我说得对,是在襁褓中,因为后来再温情就会太迟了。 Page 103 - - - - 我们一个接一个地,但愿是有条理地,参观了他标出来的地址。冬季短暂的一天拖到了尾声。偶尔我觉得这就是我经历过的惟一的日子,尤其是我们心中这种充满魅力的时刻,这种黑夜磨灭之前的时刻。 Page 105 - - - - 黎明刚刚拉开。我不知道我在哪。我按照判断选了太阳升起来的方向,为了更早被照亮。我本想要一个海平面,或是个沙漠的地平线。当我在外面时,早晨,我走去迎接太阳,夜晚,当我在外面,我也是如此,直至走到死人那。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了这个故事。我本该好好讲另一个故事。也许下次我会讲另一个故事。有生命的灵魂啊,你们会看到它们是相似的。 Page 109 - - - - 是啊,当我们不得不外出的时候,作为散步的场地,把墓地留给我吧,你们,你们去公园,或者去乡下漫步吧。我的三文治,我的香蕉,我在一座坟上吃起来更加可口,而且要是我突然想撒尿,我常常想撒尿,我大有选择之地。要么我背着双手,游荡在墓碑之间,它们有的直立,有的平放,有的倾斜,我逐一阅读上面的碑文。这些碑文,它们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总是有三四条可笑至极,我不得不紧紧抓住十字架,或者石碑,或者天使像,免得笑倒在地。 Page 114 - - - - 然而我应该患了便秘,要不然怎样解释一次次在厕所里、在抽水马桶上呆的又漫长又难受的时间?我从来不看书,在那里不看,在其他地方也一样,我既不做梦也不思索,我茫然地看着眼前挂在一根钉子上的年历,上面有一张彩色画像,一个一脸胡子的年轻男子被羊群簇拥着,那应该是耶稣。我用手分开屁股,叫道,!吭!二!吭!,还伴随着划桨的动作,我只急着做一件事情,回到房间躺下。那确实是便秘了,不是吗?要不然我是不是把它和腹泻混为一谈了?所有事情都在我的头脑里搅在起,墓园还有婚礼还有各式各样的马桶。 Page 118 - - - - 片片亲吻过我的嘴唇,这一颗颗爱过我的心,(人们的确是用心去爱的,不是吗,要不然我把它与其他东西弄混了?),这一只只和我的双手一块游戏过的手,还有这一个个差点支配了我的人!人真的很古怪。 Page 119 - - - - 可是在二十五岁时,它还能挺起,时不时的,现代人,在肉欲上是一样的,这是每个人的命定之事,我自己也免不了如此,如果人们可以称此为挺起的话。她当然注意到了,女人有本事在十公里远处嗅到空中有个阴茎勃起 Page 122 - - - - 人们所谓的爱情,就是流放,时不时有张来自家乡的明信片,这就是我那晚的感受。 Page 123 - - - - 人们总是重复别人刚刚跟他们讲的话,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仿佛他们要是相信自己的耳朵的话就有可能遭到火焚。我跟她说时不时地来一下。那时,我不了解女人。而且我一直都不了解她们。还有男人。还有动物。我最了解的,就是我的痛苦。每一天,我都想着它们全部,这很快,思想去得非常快,但是它们并不全都源于思想。 Page 124 - - - - 这个牛栏里面满是空心的干牛粪,我把指头一插进去,它们就在一声叹息中碎了,正是在这里面,我生平第一次,如果我手头有足够的吗啡的话,我乐意称之为生平中的最后一次,我得去抵制一种在我已冷漠的心灵中慢慢地窃取爱情那个讨厌名称的情感。 Page 126 - - - - 是的,我爱她,这是当时我对自己在那个时期的所作所为给予的称呼,唉,我至今还一直如此称呼。由于我以前从未爱过,我在这方面也没有掌握什么资料,但是我听人讲过这事,当然了,在家里、在学校、在妓院、在教室里都听过,而且我还读过小说,有散文式的也有诗歌式的,在我的监护人的指导下,看过英文、法文、意大利文、德文写的小说,里面对这个问题总是大书特书。因此,在我突然看到自己正把吕吕这两个字写在一块干的小牛粪上,或者在我沐浴着月光躺在污泥里试图拔下荨麻而不折断其枝茎时,我还是有能力给我的所作所为下一个定义的。 Page 127 - - - - 爱情让人变得烦躁易怒,这是肯定的事。但到底是什么样的爱呢?是狂热的爱?我不相信。因为求雌狂才是狂热的爱,难道不是吗?或者我把它和另一种类搞混了?爱的种类数不胜数,不是吗?每一种都比另一种美,不是吗?比如,柏拉图式的爱,瞧我刚刚想起了这一种。这是一种无私的爱。也许我对她的爱是一种柏拉图式的爱?我难以相信这点。如果我以一种纯洁无私的爱在爱着她,我会把她的名字写在干牛粪上吗? Page 127 - - - - 那么当时我在想看安娜,很想,很想,每天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直到半个小时。我是通过把其他更小的数字加起来得到这些数字的。这应该是我本人的爱法。是否应当由此得出结论,我是在一个不同的地方以这种精神之爱的方式爱着她,而这已经让我避免了许多蠢事,在另外一个地方?我无法相信这点。因为如果过去我是以这种方式爱着她,那么我会乐于把安娜这两个字划在经年累月的牛粪上,会乐于大把大把地拔掉荨麻吗?我会在我的头脑中感到她的大腿如同两条着了魔的长枕头在不停颤动吗? Page 129 - - - - 我总是容易哭,却从来没有从中获得过半点好处,直至近来仍是如此。我应当在我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的时刻哭,我真的这样认为。事情进展不利。正是这些事让我流泪。然而我却并无悲戚之感。当我突然发现自己无端端的在流泪之时,那是因为我看到了某件事物,而我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因此我现在寻思那天晚上,是否真的是那只暖于笼让我落泪,或者更多是由于那条小径,它的那种僵硬,它的凸起部分让我想起铺路石,或者是还有另一件东西,我在不知不觉中看到的某个东两。可以说我是第一次看见了她。她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裹着暖暖的衣服,歪着头,套着双手的暖手笼搁在膝上,双腿紧紧地夹着,鞋跟离地。没有体形,没有年龄,几乎没有生命,可以是一个老年妇女也可以是个小女孩。 Page 130 - - - - 我觉得她相貌平平,她的脸,一张与芸芸众生没什么差别的脸。她,可是我是在之后才知道这个的。她看上去既不年轻也不衰老,她的脸,仿佛停滞在鲜艳与憔悴之间。在那时候,我难以容忍这种类型的含糊。至于观其面日而知道她是否美丽,或者她是否曾经美丽,或者她是否有机会变得美丽,我承认我的确没有这个能力。我看过照片上的一些面孔,我也许可以称之为美丽,如果我对美有着某些认识的话。而且我父亲的脸,在他死去的床上,让我瞥见了人类的种可能的美。可是那些活人的脸,总是在装模作样,血脉贲张,难道可以成为观察的对象吗? Page 133 - - - - 我问她有没有办法,时不时的,吃一个芹菜萝卜。一个芹菜萝卜!她叫起来,仿佛我表达了品尝犹太婴儿的欲望。 Page 142 - - - - 我谈到过婚姻,这毕竟是某种结合。我若是感到过尴尬的话就错了,那些号叫无与伦比。这应该是它的首要特点。它们追着我一直到了街上。我在房门前停下竖起耳朵。我一直都听得见。如果我不知道有人在房子里发出号叫的话,我也许听不见它们。可是知道它们存在了,我便听得清清楚楚。我不太清楚自己身处何处。我在星星和星座之间寻找大小熊星座,可我找不到。然而它们仍然在那里。是我父亲第一个指给我看它们的。他还给我指出了其他星座,可是没有他,独自一人,我只找得到大小熊星座。我开始和喊叫声游戏起来,有点像我曾经和歌声游戏的那样,我前进,我后退,我前进,我后退,如果人们可以把这叫作游戏的话。只要我走动,我就听不见它们了,这要归功于我的脚步声。可是一停下我又听见了,当然每次声音都更加微弱,可是一声喊叫是弱还是强又能怎么样呢?它应该做的,是停下来。许多年来,我一直认为它们马上要停下来了。现在我不再这样认为了。我应该有其他爱情。可是爱情,不是随叫随到的。 Page 114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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