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之歌 7.7分
读书笔记 细节笔记(自留
Kaushik

/“飞翔,象征逃避或面对”

保险公司代理人和所罗门的飞翔是逃避,奶娃的是面对

/“他的自杀将他们团结起来,而非否认了他们。”

/“和大部分充满神话色彩的飞翔不同——那些飞翔即使不是试图暗示成功,也清晰地暗示着胜利”

即,与老派的冒险故事不同

第一部

/“没有四年前林德伯格那次多”

/“北方对他来说还是新奇的,而且他刚刚开始懂得他能对白人开口讲话。”

/“从没有人想到他会有这么一手。”

/“一只小鸟”

oh fuck,我以前明明注意到的

/“对自己失去了全部兴趣”

“失去了想象力”

/“大多数人都忽略了这类东西。他们看见了它,但却看不出有什么内在的美,他们看不出美自天成到了尽善尽美的地步。你从侧面来看一看,多好看啊,是不是?”

露丝:浪漫主义。麦肯:现实主义。

/“她独特地感受到,他的嘴唇从她身上吸出一束光线。似乎她就是一口能纺出金子的大锅。就像那个磨坊主的女儿,夜里在贮满麦草的房间里,由于侏儒怪赋予她的秘密力量而颤抖,眼见金线从她自己的梭子中缓缓流出。”

喜好幻想。都是奶娃继承下来的特点。

/“在南方,过去有很多妇女常常给她们的孩子喂奶喂很长时间。这样的妇女可不少。不过现在不大常见了。我认识一家人,那个当妈的喂奶时间可不短,她喂孩子直到,我记得,直到那孩子差不多到了十三岁。当然那有点太过分了,是吧?”

原型

/“直到最后他只能靠想象,甚至靠杜撰,来揣摩他们曾经该是如何如何。”

联系他是如何对奶娃说的

/“一组他看着挺有劲和挺神气的字母,觉得像是一排小树中高贵、挺拔、有压倒一切气势的一株大树”

/“银行里的白人——这些人帮助他收买和抵押住房”

/“他的一双猫眼露出两条金色的细缝。”

/“他曾经想过上百遍;需要把她关进监狱,只要他能肯定她不会碎嘴唠叨地说起他,不会让他在法律和银行眼中不值钱就成。”

/“我爱你们!我爱你们大家。别这么慌慌张张的。你们这些女人啊。停止吧。别这么慌里慌张的。你们难道没看见我爱你们吗?我要为你们而死,为你们自杀。我是说我爱你们。我在跟你们讲哪。哦,上帝,发发慈悲吧。我要干什么呢?在这个操他妈的世界上我要干什么呢?”

对保险公司代理人的戏仿

/“给我一点痛恨吧,上帝,”他呜咽着说,“我哪一天都可以接受恨。可是不要给我爱吧。我再也接受不了爱了,上帝。我可拿不动了。就跟史密斯先生一样。他就是拿不动了。太沉了。耶稣,你知道的。你知道全部情况。是不是重啊?耶稣?爱重不重?你难道没看见吗,上帝?你自己的儿子拿不动它。要是爱杀死了他,你认为又会对我怎么样呢?嗯?嗯?”

/“她的嘴里就有一股树林的味道”

味道,奶娃嘴里的味道,在饿急嚼树叶时

/“新生儿的脐带被剪断之后,剩下的残根就萎缩,脱落,一点没留下原来长过脐带的痕迹。”

派拉特被剪断与过去的联系,但是她确实是有过脐带的,而麦肯戴德更像是主动放弃了

/“现在,他走近她的院落,心中相信黑暗会使屋里的人谁也看不到他。”

可是我们看得到,就像派拉特看得到奶娃偷金子,我们看得到奶娃在山洞里找金子,吉他看得到奶娃在山林中跋涉

/“肯定都在聊着波特的越轨行为和麦肯对顶楼上这个野人的无所畏惧。”

虽然但是,这里是麦肯戴德的视角,这里凸显的是他的自恋与对手握权力金钱的自得之感。不可泛泛略过。

/“她们在唱一支曲子,派拉特担任领唱,另两个人附和着唱出一个短乐句。派拉特是浑厚的女低音,丽巴是高亢的女高音,配合着旋律,还有今年该有十岁或十一岁的哈格尔,是个女孩子的柔软的童音,这三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磁石吸引地毯上的图钉一样把他拉住了。”

同样是合唱,对应哈格尔葬礼的合唱,对应所罗门之歌童谣

/“她们唱出的歌声使他想起了田野、野生的火鸡和长斑点的野兽。”

/“像孩子一样吃东西”

同时这条街叫baby street

/“比肤色要黑”

因此派拉特是不够黑的黑人?对照作家小时候祖母嫌弃作家的肤色

不,派拉特是非洲人一般的黑

/“从后车窗望出去”

向后看

/“他们都把这辆汽车叫作麦肯·戴德的棺材。”

这是他者的视角,回顾前文麦肯自己觉得房子鬼影幢幢

/“我不管她有什么,我只管她是什么,对吧,爸爸?”科林西安丝靠拢父亲来取得肯定。”

后文麦肯对奶娃说派拉特

/“人们总要找避暑的房子。白人始终是这样的。”

对白人的模仿

/“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还没尿完就转过了身。他养成了一种习惯——总是把注意力放在身后,就像没有未来似的。”

/“这位妇女对他的未来正像对他的过去一样起着重要作用。”

百年孤独

/“嗨。”

hhhhhhhhhhh卧槽

/“长得像一株大黑树”

/“要是你那会儿认识他,他可是挺不错的,也一定会成为你的好朋友,就像对我那样。”

/“鼻子到颧骨都抹上了紫色的道道”

丽巴是浅肤色

/“像鸟一样迅速地往起一抬”

/“他的话音也不一样,更像南方黑人,听起来要舒服和轻柔得多。”

南方黑人

/“你问得有多蠢?他当然是啦。”

/“要是你不信我们是来自非洲,看看派拉特就信了。她长得完全像爸爸,而爸爸的模样就跟你看到的非洲黑人一模一样。他是个宾夕法尼亚的非洲黑人。一举一动也都像非洲人。像扇门似的板着面孔。”

/“不在于她干过什么,而在于她是什么。”

科林西安斯

/“目前你最需要了解的一件重要大事:掌握财产。用你掌握的财产再去掌握别的财产,这样你就可以掌握你自己,也就可以掌握别人了。”

/“像一柄双刃斧猛砍树身一样地挥着一只手喊道”

/“女人们”

奶娃的男性视角

/“奶娃对父亲是敬畏的,但他知道,由于他那条腿,他无从仿效父亲,于是就尽其胆量去与父亲不同。”

但是奶娃性格上确实是非常像麦肯戴德的

/“在一九四五年,这种刮刮盆底碗边就可弄到的残羹剩饭很是可观。这些东西应该属于他。”

多卑微啊,作为黑人

/“缺乏统一的整体感”

“他的那副样子很勉强,就像一个人在偷偷查看一个不该看的角落或地方,竭力要下决心是接着看下去还是回头走开。他要作出的决定是极其重要的,可是他作决定的方式却是随随便便、轻而易举和无知无识的。”

/“你得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你就得对付全部事实。”

此言不虚,可是什么才是完整的事实呢?

/“在公园的长凳上”

后来确实和麦肯戴德去了公园聊天

/“难道这不就是世界历史吗?难道男子汉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不都是要保护弱者而面对庞然大物的国王吗?虽然弱者是他母亲,庞然大物的国王是他父亲,这使问题有些棘手,但实质并没有发生变化。没有。”

对比后来提到的人类历史:你会取我一命还是救我一命

/“他从来没把母亲看作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个体,除了给予或干预他的生活之外也有自己的生活。”

是啊,孩子又如何把母亲当人看呢

/“他妈的,”奶娃大声骂着,“他跟我说这一通屁话到底为他妈的什么?”对于这件事他任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他对此无能为力。医生已经死了,你没法让过去重演。”

对种族的历史无知,对家族的历史也是无知

/“渡鸦”

/“他是北方人,去南方旅游的,名字叫梯尔”

/“人人都说我天生是个猎人。我像猫一样,什么都能听到,都能闻到,都能看到。”

/“原来是一只母鹿。不是只小鹿,是只老鹿,反正是母鹿。我感到……挺不自在。你懂我的意思吗?我杀了一只母鹿。是一只母鹿啊,伙计。”

/“可他们活生生的,而且在发疯”

/“所以,如果有一个成年男子动手打我们女人,我们是十分伤心的。”

对应上章麦肯打露丝

/“经过仔细考虑该怎么对她解释之后,他觉得似乎已经谈完话,而且把一切都办妥了。他回到他父亲的办公室,从保险柜里取出些现金,给哈格尔写了一封措辞美好的信,结尾处是这样的:“同样,我也要感谢你,感谢你对我表达的一切,感谢你让我这些年来生活很幸福。我在这里签名的时候,当然满怀对你的爱,更重要的是,对你的感激之情。”

奶娃永远用钱解决问题,和麦肯戴德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总是用这种方法来解释他们相信的白人疯狂症——完全用疯狂手段针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策划并进行犯罪行为。这种罪犯只能由他们白人中同样疯狂的家伙来判罪,而温妮·露丝·扎德就符合这种情况。黑人们坚信,他们本民族成员互相杀害时总是理由充分”

/“开口骂人不是男子汉,骂人不老实,骂人没人味,骂人精神不健康”

/“被害的咳嗽一下就断气了,对吧?别信那一套,我的朋友们。人的身体有强大的生命力,一旦生命处于危险,就会拼出全身力气来。”

吉他杀奶娃

/“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之间就没什么不同了。我们不可能总是用同样的方式思考问题。”

/“现在,就拿你爹来说吧,他就是个踢人的。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在把我们踢出我们住的屋子。就在你我之间,也有这么一点不同,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成了朋友……”

/“就是这么回事。关于你自己,现在你总算懂了一点你原来一直不懂的事:你是谁,你算什么人。”

/“看来大家都弄错了方向,只有你一个人正确,是不是?”

奶娃闭住嘴不说话了。他想起来好久以前那个晚上,他打了父亲之后在街上的情景。所有的行人都挤在马路的一边,迎面朝着他走来,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跟别人反方向走。似乎吉他也在那个梦境中,亲眼看到了这一切。

“也许是吧,”他说,“不过我知道我要往哪儿去。”

“往哪儿去?”

极具寓言感

/“要是他下半辈子非得想着租金和财产不可,他准得丧失自己的头脑。可是他真要靠那一行来打发下半生了,是不是这么回事?这是他父亲给他安排好的,而且他觉得也是他自己的打算。”

“也许吉他是对的——有点道理。他的生活没有内容,没有目标,确实,他没有去极力关心别人。没有一件他想干的事足以让他去甘冒什么风险,去使自己感到什么不便。”

/“他们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上为自己辩解,什么没干完的活计啦,没有付的账单啦,一切疾病与死亡全是白人的过错。”

对应前文说白人疯了,而他们黑人自己杀人总是可以理解的

/“不要地理?好吧,不要地理。你的茶里要不要点历史?要不,就来点社会政治——不行,那还是地理。该死,小奶,我一心相信我的整个生活就是一部地理。”

奶娃对哪个都一窍不通

/“吉他像猫一般的动作优雅而敏捷,借着那股劲儿,他把胳膊抡成弧形,拳头跟着抵到了墙上,堵得奶娃没有动弹的余地。”

/“应该有人把这句话告诉谋杀你的人。”吉他说。”

就是你啊

/“他首先想摆脱他所了解的一切,摆脱他被告知的一切的含义。在这个世界里,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了解全是别人告诉他的。他觉得自己是存放别人行动和痛恨的一只垃圾箱。他本人任什么也没干过。除去那次揍了他父亲,他从来没有独立行动过,而他那唯一的行动也给他带来了不曾想要的知识,以及对那些知识的某些责任。”

知识意味着责任

/“一个男子汉是不该杀一头母鹿的。”奶娃感到一种类似自责的情绪迅速地震撼了自己一下”

你也知道你这样对哈格尔不对?

/“费尔菲尔德的有钱人不住在车站附近,从站前马路上,几乎看不到几间他们的住房。”

奶娃的视角

/“她是个蠢笨、自私、古怪,还有点下流的女人。他又一次感到受了凌辱。为什么他全家不能有一个人稍微正常点呢?”

你以为你很正常吗?

/“失去的爱情把男男女女逼到这种程度,从来没有使他们大惊小怪。”

/“如果我该活着,那我就希望她死。二者必居其一。要么是我,要不就是她。听天由命吧。

死,哈格尔。死。死。死。”

所以她死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是我的家。”

“而我是他的家。”露丝说。

“可是他连一摊臭狗屎也不会给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她们俩转过身去,看到派拉特靠在窗台上。两人谁也不知道她已在那里待了多久了。

“尽管我也埋怨他,却也不能这么说。你们两个成年妇女谈论一个男人,就像他是一所房子或者他需要一所房子。他不是一所房子,他是一个人,而且不管他需要什么,你们俩谁也弄不到。”

/“你在折磨我!”哈格尔这时已在大叫大嚷,把手伸进头发里胡乱掐着。她沮丧的时候总习惯这样,但那可怕的样子告诉露丝,这姑娘心中当真有点不正常了。其中有股南方的野性,这股野性不是那种贫穷、肮脏或吵闹,也不是那种甚至连爱情都要用碎冰锥来发泄的不正常激情,而是全然失去控制。这股野性是人们生活中知道的那种:任何时候都可能有人干出随便什么事情来。不是那种具有树木、狮子、蟾蜍和鸟类逻辑或规律的野性,而是一种什么也没有的野生的野性。

她还没有在派拉特身上识别出这种野性,派拉特的公正掩盖了她的古怪,而且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派拉特是她所知唯一有足够力量对付麦肯的人。”

/“她们姑嫂二人十分不同。一个柠檬黄,另一个黝黑。一个内穿紧身胸衣,另一个衣裙里面一丝不挂。一个博览群书可是足不出户,另一个只读过一本地理书,但是曾经从这个国家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一个完全靠金钱生活,另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然而这都是些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她们的相似之处倒是极为深刻的。两人都至关紧要地关怀着麦肯·戴德的儿子,而且都同自己已故的父亲有着密不可分和赖以支撑的联系。”

界限

/“除去这孩子自己的无知,没有任何东西能杀掉他,也没有哪个女人能杀害他。也许反而会有个女人救他的命。”

/“死亡没什么自然的。那是世上最不自然的事。”

/“我至今还能见到他。他对我很有帮助,真的有帮助。告诉我该懂的事情。”

“什么事情?”

“各种各样的事情。有他在身边,心里就踏实。我告诉你,他是个我永远可以信赖的人。我再告诉你,他是我可以信赖的唯一的一个人。我老早就和人们隔绝了。你不能想象那是什么滋味。”

/“于是我只带了我的地理书,又拣了一块石头当纪念品,就走了。”

石头意味着历史,意味着不忘记

/“我每到一处就拣一块石头。”

/“她教会我许多东西,有了她,我才不想家,不想麦肯和爸爸。”

孤独的派拉特

/“她认为她所干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她的肚皮治好。这是真的。”

你不需要治。让人心疼。

/“她父亲明白无误地对她说:“唱。唱。”

阿甘本

/“你不能就这样飞走了而丢下一具尸体不管。”

/“派拉特对他告诉她的话明白得一清二楚。她开口美美地唱起歌来,立即把自己从黯淡的心境中解脱出来。”

/“虽然她事实上并没动手,但这无关紧要,她是他哥哥的行为的一部分,因为当时她和哥哥是不可分的。”

/“这使她遭到孤立。已经没了家,又进一步受到她同族人的孤立”

/“尽管严重的无知无识拖累了她,可她一点都不笨。”

阿甘本

/“既然死亡于她不造成任何恐惧(她时常同死者交谈),她知道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她再也没有落过泪。”

/“丽巴出生之后,他不再以派拉特和麦肯离开瑟丝后在林边和山洞时那种穿着来到派拉特面前。那时他穿着连衣工装裤和笨重的鞋子,就是被射杀时的那身打扮。现在他来时穿着白衬衫,有黑色衣领和褐色尖帽。”

因为派拉特收了他的尸骨

/“派拉特决定去找哥哥(要是他还活着),因为哈格尔这孩子需要家庭、亲戚,需要一种同她和丽巴所能提供的十分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在她对麦肯的仅有记忆中,这位哥哥是与她不同的。他走运、因循,更像哈格尔看来要尊敬的那样为人处世。何况,派拉特还想同他和解。”

/“奶娃耸了耸肩。他不想谈哈格尔,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吉他坐下来,再转弯抹角地问他别的事情。”

哈格尔对你真是什么也不是

/“而剩下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取得平衡;让事情保持稳定。”

/“我要竭力维持同样的数字。”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个团体由几名甘冒危险的男人组成。”

/“他们就像天上下雨一般平平常常。”

雨降给义人,亦降给恶人

/“不是杀人。是杀白人。”

是什么

/“要保持同样的比例”

/“没有无辜的白人,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是潜在的谋杀黑鬼的罪犯,即使不是一个实际的杀人犯。”

依然是是什么的身份问题

/“可那些设私刑和剜掉别人眼睛的人——他们发疯了,吉他,发疯。”

“每当有人对我们当中的一个人这么下手时,他们就说那人是发疯或无知。就跟说他们喝醉了一样。要不就说他发呆。为什么你不会喝得太醉或是太无知而去剜出一个人的眼睛或切掉他的睾丸之类呢?为什么不因为太发疯去干呢?为什么不因为太发呆去干呢?让我们说得更切题一点,为什么黑人——这些在美国最无知、最疯狂的人,反倒没有发疯和无知到那种程度?不会的。白人是不正常的。作为一个种族,他们是不正常的。这就需要以极大的意志和努力来战胜一个不正常的敌人。”

/“我的意思是,在一定条件下,他们都会那么干的。而在同样的条件下,我们却不会。所以说,他们还没干过倒无关紧要。”

/“他们的病在血液里,在他们染色体的结构里。”

/“这块地皮浸透了黑人的鲜血。在我们之前,是印第安人的鲜血。他们已不可救药,要是让他们照这样干下去,就不会有我们的人留下来了,也不会有任何土地给那些留下来的人了。所以就得让数字保持平衡。”

/“我们甚至对那些报复对象都不说。我们只对他耳语:‘你的日子已经到了。”

/“而事情干得太过分,就像罗伯特·史密斯那次,我们就照样回敬,而不是去吹牛或告诉别人。像波特似的。那件事把他弄得情绪坏透了。他们原以为要找人把他的日期接过去。其实他仅仅需要休息一下,而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妈的,一开始其实黑人的复仇才是真的潜在叙事。史密斯先生的死是因为无法承受罪责,所以又其实一开始就在否定七日杀人的正当与无罪。

/“这种生活中没有爱。”

“没有爱?没有爱?你刚才听到我说的话没有?我干的事不是恨白人,而是爱我们。包括爱你。我的全部生活就是爱。”

/“你杀害的是无辜的人。”

/“而你并不能纠正一件只靠——”

/“而干掉白种人就能改变你的奴隶处境吗?”

/“这是一种习惯。要是你干多了,你就会随手杀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刺客终归是刺客,我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可以干掉你不喜欢的随便哪一个人。你还可以干掉我。”

“我们不杀黑人。”

“你听到你说什么了吗?黑人。可不是奶娃。你没说‘不,我不会碰你的,奶娃’,而是说‘我们不杀黑人’。”

/“奶娃想了一阵这个问题。“还有别的公子哥儿在里面吗?别人是不是都年纪大些?你是唯一的年轻人?”

“你问这干吗?”

“因为年轻的公子哥儿是会随便改变规定的。”

/“星期天。我是管星期天的当班人。”

/“金钱就是自由,麦肯。里边有真正的自由。”

/“从胸扉背后的心灵深处,他感到自己被利用了。不知怎么回事,大家都在为了某个目的利用他,或是把他当作某种工具。他们在他身上施展某些计谋,把他弄成了他们梦想的钱财、爱情或牺牲的工具。他们的所作所为似乎都与他有关,可是他不想卷入其中的任何一部分。”

/“只知道肯定有蝙蝠在惊扰。比起洞外那种黑暗,洞里的一切就不算什么了。”

/“唱,唱”

/“现在每天夜里吉他都要眼睁睁地看着星期日服装的小碎片”

杀过了

/“带有玩闹的性质”

/“想得到点启示”

/“他看到用作“尼尔森·别克”公司总部的长长的低矮建筑的屋顶上有一只泰然自若的白孔雀。每当面对现实犹豫不决时,他常做清醒的梦,这白孔雀就是这么回事吧,但他此刻准备承认它的存在,”

/“尾巴太大。那色彩斑斓的尾巴把它压下来了。就像虚荣心。有了那玩意儿,人就飞不起来了。要想飞,你就得扔掉那压分量的玩意儿。”

/“现在他们不再继续争论怎么去行窃而是开始去幻想,等金子得到合法偿付之后都能买些什么。”

/“他只是想远离父母的过去,也就是他们的现在,也就是威胁着要成为他的现在的那种生活,另辟蹊径。”

/“奶娃的眼睛大睁着。他竭力去吞咽,可吉他话音里嘹亮的号角声使他的嘴里满是盐味,就像沉积海底的盐,也像马脖子上淌的汗盐。这是一种如此有力和必要的味道,种马成天地跑,跑上若干英里,就是为的这个。这味道很新鲜,很可口,而且是他自己的。折磨他的一切踌躇、犹疑和顾虑,全都无影无踪、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这事有点太简单了。”

奶娃一开始就怀疑老派的冒险故事,但是别人一直把他拖进去

/“吉他相信这事,把它活灵活现地具体化了,而且,更重要的,还把它变成了一次行动,一件重要、真实和大胆的事情,准备去干”

/“他感到他身体里的自我在出现,一个线条清晰、确定无疑的自我,一个可以加入“铁道”托米一伙合唱而不仅仅是哈哈笑的自我。他可以说出这种感觉。他唯一经历过的另一次真正的正视现实是那次打了他父亲,可那是在托米老头儿们眼中激不出闪光的故事。

奶娃没有把这一切想得透彻鲜明。他只是尝到了咸味,并且从吉他的声音里听出了猎人的号角。”

/“在马路的远处,离奶娃和吉他很远的地方,孔雀又开屏了”

/“两人都以为这是嗅到自由,或者是嗅到正义、奢侈、报复时的劲头。”

/“尽管他们俩故意在松树的黑影下站了一阵子,对迎面而来的室内的漆黑一团仍然毫无准备。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黑劲儿,即使闭着眼睛也没觉着这么黑漆漆的。”

/“也正如复活节一样,这口袋许给人们一切:升起的太阳和内心孤寂的欲望、完整的权力、彻底的自由和完满的正义。”

/“立刻传来一声虚无缥缈的叹息”

尸骨的!

/“这时又听到一声深沉的叹气,更加令人冷得钻心。”

/“因为他以为他朋友身后站着一个人”

所以派拉特是真的够黑啊,非洲黑人一般的黑

/“听写员——这就是科林西安丝自己挑的词”

从高潮处荡开一笔,当然必有意图,但也不得不佩服莫里森作为小说家的大胆与气魄

/“在自己家中从没有过的东西:责任感。”

/“女诗人索然独居,把自己的时间和活动安排得井井有条,以适应艺术家繁重的职业要求。作为一位诗人,她当然不能顾及其他。婚姻、子女——这一切都让位给了伟大的苦吟,而她的家也成了献给她斟词酌句的事业(以及她先父慷慨的遗嘱)的贡品。房间中的色彩、家具和规定,全是根据灵感的价值来作出选择的。她不赞成某件摆设时,就喜欢说:“有那玩意儿在这屋里,我可一行诗也写不出来。”

如此种种,可能是莫里森对当时白人文学界的讽刺,待了解

/“要是四十四岁还不到时候,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呢?要是现在还不行,现在我那地方的毛已变灰,乳房也已经因为到了岁数而下垂,那又要等到哪一天呢?”

真的比霍乱要好啊!中年人的爱,苦涩中结晶的甜蜜。

/“咫尺天涯”

/“那又有什么不同?如果是你一个人而且告诉了他们你的名字,他们绝不会把你关在里边,也不会搜查汽车,也不会打开口袋。他们认识我。你看到了,我去了以后他们是怎样表现的。”

“在你到的时候,他们的表现并没有什么两样……”

“什么?”

“只是在你把那个笨蛋领到屋角并且打开你的钱包时,他们的表现才不一样了。”

“你最好谢天谢地我带上了钱包。”

/“她连外表也不一样了。她看着矮了,又矮又可怜。”

“她装成那样就因为想把东西要回去。她想让他们同意她把骨头取回去。”

她装成那样是为了你们这三个蠢男人好吗……

/“后来,丽巴出生不久,他来了,明明白白地说:‘你不能就这样飞走了而丢下一具尸体不管。’他告诉我。一个人的生命是宝贵的。你不能飞走而扔下它不管。于是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当我们干那件事时他就在那儿。他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要了一个人的命,你就欠了一条命。你要对这条命负责。你不能杀了人而不管不顾。他还在那儿,而他现在是你们的了。”

/“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带着它。爸爸让我带的,你知道,他说得对。你不能杀掉一条命,就一走了之。命就是命。宝贵着哪。你杀死的人是你的。他们不管怎么着也要和你在一起,在你脑子里。”

/“那是被强迫手脚伸展着站立,被人用指头戳着,又给戴上手铐的耻辱;那是偷过一具尸骨的耻辱,更像一个小孩子在万圣节夜笨拙愚蠢的胡闹,而不像成年人获得成功的壮举;那是要求救于父亲和姑妈两人才得以释放的耻辱。还有更令人难堪的耻辱是眼看他父亲在警察面前卑躬屈膝,满脸堆起“大家彼此心照”的媚笑。而最甚的莫过于他注视和聆听派拉特那一席话时感到的耻辱,这不仅由于她那番杰米玛大婶式的表演,而且在于她为了他而心甘情愿和得心应手的装模作样,为了他这个刚刚从她住房里偷走了自以为是遗产的侄子。事情与他以为她原先也是“偷”来的无关。她从谁手里“偷”呢?从一个死人那里吗?从也是偷盗者的他父亲的手里吗?过去还是现在?反正他偷了,而且,他曾经策划过——起码他对自己承认他曾经策划过——要是他在行窃时她进到房间,他就给她一下子,把她打倒。他准备打倒在地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黑人妇女,她为他煮过有生以来最可口的鸡蛋,她指给他看天,让他认识天上的蔚蓝色,那简直和他母亲的缎带一样,从那以后每当他抬头看天,都感到天空近在咫尺,一览无遗,亲切熟悉,就像他居住的房间,他归属的所在。她给他讲故事,唱民歌,吃香蕉和玉米面包,还在那年第一个冷天,给他喝热栗子粥。要是他母亲的话属实,这个黑种老妇人——虽然年近七十,但皮肤润滑、动作敏捷,还像个十几岁的姑娘——在只有靠魔法才能办到的时候,把他送到了这个世界上来。正是这个他要打昏的老妇人,拖着脚步走进警察局并且给警察们演了一个小节目:毫无保留地公开了自己的秘密来满足他们的得意,他们的怜悯,他们的轻蔑,他们的嘲弄,他们的怀疑,他们的卑鄙,他们的奇想,他们的烦恼,他们的权力,他们的气愤,他们的厌倦——只要对她和奶娃有用。 ”

/“奶娃在水里摆动着两腿。他又想到吉他曾经怎样看着派拉特——目光中含着憎恨。他无权那样看她。突然,奶娃明白了他从来没能问吉他的问题的答案。吉他能够杀人,会去杀人,而且可能已经杀过人了。“七日”其实只是这种能力的结果,而不是起源。”

/“你往我身上撒尿之后,我本想杀死你。有一两次我还下过手,不过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办法,把肥皂涂到你浴缸里之类。不过你没滑倒,没跌断骨头,也没从楼梯上滚下去,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又多了一个

/“你以为由于你那次揍了他,我们就相信你在保护妈妈,站在她一边了。那是假话。你其实是在接班,让我们知道你有权教训她,教训我们所有的人,该干些什么。”

/“你是个坏透了的、可怜的、愚蠢的、自私的、可恨的男人。”

第二部

/“他不顾(忘记了)树木世界的盎然生气:常春藤的枝蔓丫丫杈杈,可能把他的胳膊一直埋到臂肘。植物的生命蔓延着、滋生着、匍匐着,从来没有闭上眼睛。生命在地下隐藏着,在地面奔跑着,但又如此悄然不动,使人觉察不到它就附在枝藤上。出生、生存和死亡,全在叶子的背后隐蔽地发生着。从奶娃站立的地方望去,那所房子似乎已经被一种飞速蔓延的疾病吞噬,其病痛隐而不见,游移不停。”

奶娃以北方人、都市人的视角看待南方森林,与后文他融入森林形成对照

/“他一个人待在这里,被城里人叫作是喧嚣的寂静所袭击”

/“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他活该承受这一切,不过他知道他是靠别人养活的,应该赶紧离开。”

/“我只知道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我只能离开那个家,在我走的时候也不想欠谁什么。我那个家简直要把我逼疯了。”

/“人人都对我有所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们想从我这儿得到从别处弄不到的东西。他们以为我有。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是说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吉他伸展了一下两腿。“他们想要你的命,伙计。”

“我的命?”

“不是你的命是什么?”

“不。哈格尔想要我的命。而我们家……他们想要——”

“我不是指那个。我不是说他们要你死;他们要你这个活跳跳的生命。”

“你把我弄糊涂了。”奶娃说。

“瞧,我们的情况就是如此。所有的人都想要一个黑人的命。所有的人。”

/“要是一个人连选择如何而死的自由都没有,那他的生命还有什么价值呢?”

“没人能选择为什么而死。”

“可是你能,如果你不能,你也能拼命一试。”

/“可是除去肤色”

/“可是,如果一个黑种女人被强奸和杀害了,为什么‘七日’要强奸和杀死一个白种女人呢?干吗要为黑种女人分忧呢?”

吉他歪着头,斜睨着奶娃。他的鼻翼微微一张。“因为她是我的。”

“是啊,就是。”奶娃并不想在声音里隐瞒他的不信任心理,“就是说,所有的人都想杀掉我们,只有黑种男人除外,对不?”

/“可我不必对你说,你父亲是个非常怪的黑人。他要摘我们种的桃子,而我们却对此无能为力。他的思想、行为像一个白人。事实上,我很高兴你揭了他的老底。也许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父亲辛辛苦苦地积攒起来的一切都让臭白人抢去之后,在他亲眼看见父亲让他们一枪打死之后,他怎么能一直卑躬屈膝地过日子?他怎么能如此爱他们?”

/“首先,我父亲不在乎一个白种男人是活着还是吞了碱汁。他只想把他们的东西弄到手。”

但也无法改变麦肯像白人的事实,像,意味着在他者的视角看来是一种趋同,意味着麦肯即使仇视白人,他也是接受了白人的逻辑,并以此对待自己的族人,所以,对族人来说,麦肯和那些欺辱剥削黑人的白人又有什么区别,但肤色对于划分敌我是如此重要,吉他只能说:你父亲是个非常怪的黑人。

/“她想弄出去的是你,不是我。”

“别这么说,那有点不公平了。”

“不。我早已把公平也给放弃了。”

/“即使如此,他母亲还要对那人满脸堆笑,表示出爱的愿望,而那人恰恰对他父亲给永远一切两开有责任。”

派拉特和他母亲一样,无法反抗,只能对白人卑躬屈膝,不同于童年的无能为力,吉他的愤怒终于成熟了。

/“有一次,”他说,“就有过一次。”那阵恶心重又掠过心头。“危险就在这里,”他说,“挺大的危险。不要上那些肯尼迪的当。”

/“他父亲曾经如痴如醉地描述过这一地区的旖旎风光,但在奶娃眼里,这里无非是一片青翠,正处于印第安夏季(这是晚秋的一种晴暖宜人的气候。),不过尽管远在南方,反倒要比他家住的城市凉爽一些。他心想,起伏的山峦或许可以显现出温差。有这么几分钟,他一心去欣赏车窗外闪过的景色,后来,城市人认为大自然都是千篇一律的那种厌倦感攫住了他。”

/这时候候,他后悔不该把箱子放进了车底部的行李厢,要不然就可以马上喝一杯了。他看了看母亲送给他的那块“浪琴”手表,还要再过二十分钟才能停站。他向后靠到椅背上,想再睡一觉。由于目不转睛地凝视那平淡无奇的乡村景色,他的两只眼睛感到酸痛了。

/“板条箱”

尴尬的板条箱

/“站柜台的白种人”

哇,如果这里不提,美国读者是否有别的方法推断出那是白人

/“库柏牧师会知道的。”那人说。”

这样不可思议的巧合却正表明南方黑人社群的紧密团结

/“奶娃微笑着,放松了一下肩膀。来到一个人地两生的地方,居然找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认识你的亲友,这当然让人喜出望外。他长这么大,总是听到人们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住在这儿,可是我的亲属……“或者:“她那副样子就像没有亲人似的。”或者:“你们家还有人住在那儿吗?”可是他始终不明白其中的含义:骨肉相连。他记得就在圣诞节前,弗雷迪坐在“桑内”店中说道:“我们家没有一个人肯收留我。”奶娃直瞪着库柏牧师和他的妻子。“真的?”

/“今天听这人再次讲起这个故事,他却备觉兴奋。也可能是由于身处当年故事的发生地,连故事本身似乎也真实了许多。”

派拉特讲过,麦肯讲过

/“因为什么而被捕呢?因为杀掉了一个黑鬼吗?你刚才说你从哪儿来的?”

/“可是还是没人采取行动吗?”奶娃对他自己的怒气也感到莫名其妙。他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时并没有感到愤慨,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大动肝火了呢?”

/“现在死了。全家人都死光了。最后一个是个女孩,叫伊丽莎白,十来年前死的。巴伦像块石头,早就完蛋了。恶有恶报,孩子。上帝行事是神奇的,只要你能活下来,就活下来好了,准能看到总是恶有恶报,他们偷人、杀人,绝不会有善果。丝毫不会的。”

“我不管他们是不是有善果。事实是他们加害别人。”

库柏牧师耸了耸肩,“你们那地方的白人有什么不同吗?”

“不,我想不是的……不过,有时候,你可以干上一场。”

“什么?”看样子牧师真的感兴趣了。

除去用吉他的话,奶娃无言作答,于是他干脆不吱声了。”

牧师的宗教逻辑(是否可以代表南方黑人的逻辑?)对应奶娃的正义规则逻辑(此处接近吉他的逻辑)

/“他们都从不同角度重复了那个故事,也都谈到了“林肯天堂”是多么美好。老人们坐在厨房里,用昏花的泪眼望着奶娃,满怀敬畏与爱戴的心情谈论着他的祖父。奶娃也跟着思念起祖父来。父亲的话语这时又回荡在耳际:“我就在父亲身边种地,就在他身边。”当时奶娃以为,这不过是父亲在吹嘘他自己的少年老成,现在他才懂得另有深意。就是说,他爱父亲,和他亲密无间,父亲也爱他,信任他,觉得他有资格“在身边”干活。”

这里的重点是,奶娃没有厌烦重述

/“他也就越感到他的生活中缺少了些什么。”

/“他从大家谈论的这个男孩身上,一点看不出就是如今那个严厉、贪婪、毫无怜悯之心的男人,但是他喜欢大家描述的那个男孩”

/“还能边干边像天使般歌唱的英雄。”

/“在那几个晚上的谈话中,他们看着奶娃,有了一种渴望。他说的某些话会重新点燃希望之梦并制止他们正在走向的死亡。正因如此,奶娃才开始讲他的父亲,也就是他们熟知的那个孩子,那个神奇的麦肯·戴德的儿子。他有点夸夸其谈了,可他们却一个个如梦初醒,雀跃起来。”

/“在那条落了两茬草和树叶的石子路上,他简直迈不开步。”

而你的祖父可以开辟丛林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笨重而设计过分的手表”

再对比后来失去这只表

/“他的帽子在走过第一棵老胡桃树的树枝时就碰掉了,于是他只好拿在手里。他的没有卷边的裤子由于在湿树叶上走了一英里的路程而颜色发暗了。周围死一般的沉静反倒在他耳际引起一阵阵轰鸣。他感到身上不舒服,内心有点焦躁不安,”

/“库柏牧师的一个朋友说,我祖母样子像白人。是吗?”

“不。是混血。主要是印第安血统。她是个长得挺不错的女人,不过在我看来,对一个年轻女人来讲,有点太暴躁了。对丈夫也太着迷了,过分着迷了。你懂我的意思吗?有些女人的爱情太过分了。她就像一只野母鸡那样盯着他看。神经质。神经质的爱情。”

奶娃想起了这位混血女人的曾外孙女哈格尔,就开口应道:“是的。我懂得您的意思。”

/“满满一车都是先前的奴隶,去投奔充满前途的乐土。”

/“尸骨不得安葬,死者会不痛快的。一定会打心眼里不痛快的。”

/“您应该离开此地。把这群倒霉的狗卖掉。我会帮助您的。您需要钱吗?要多少?”奶娃心中升起一股怜悯之情,以为感激会让她对他报以一笑。可是她的声音很冷淡。”

对应前文的支配权,这不是表示mercy,这是表示权力

/“你不听人讲话。你的耳朵长在你的脑袋上,可没连到脑子里。我说的是,她宁可自杀也不肯干我这一辈子在她家干的活儿!”瑟丝站起了身,两条狗也立起来了。“你听清楚没有?她看到了我一天到晚干的活儿,活着时候天天看到,然后就死了,听清楚了,宁可死也不肯像我这样活着。就是这么回事,现在你认为她把我当成什么人!如果说我生活的方式和我干的活计让她这么恨之入骨,她情愿自杀也不过我那种日子,你怎么会居然认为我待在这里是因为我疼爱她,这么说来,你的看法不过是放屁!”

/“他上当了,足足走了十五分钟才来到小溪跟前。”

/“他就这样手里提着皮鞋,水过河了。他事先没料到河水这么冷,河底的石子又这么滑溜,脚下一滑,一条腿直浸到膝盖,为了防止摔倒,把手里提的鞋全灌进了水。他吃力地保持好身体的平衡,又把水从鞋子里倒出来。既然已经湿到这地步,再折回头就没意义了;他就这么下去了。没过半分钟,河床下降了六英寸,他又一次歪倒了,这次他彻底湿透了,在他的头浸在水中时还看了一眼半透明的银色小鱼。他一边从鼻子、嘴里往外喷着水,一边咒骂着这条小溪,水浅得游不成,石头子儿又多得走不好。在他下水之前要是找根棍儿试试水深就好了,但是他兴致正浓,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他没想到,只是走过树林,穿过树丛,在无拘无束的土地上迈步会如此步步维艰。”

/“这里开拓过了?树丛都伐倒了?这块他勉强能走过的树丛?”

/“原来在他上面十五至二十英尺的地方,石头中间有个黑黝黝的洞穴,那地方他可以费点劲爬上去,没什么危险,他的又薄又滑的鞋底给他增添了困难。”

/“那股子盐味又回到了他的嘴里,他被自己的信念、希望和追求激励”

/“他刚刚把脚放到第一块石头上,就嗅到了钱的气味,尽管根本不是什么气味,而是类似糖果、性爱和轻柔的闪光,类似带有弦乐伴奏的钢琴曲的什么东西。当他在派拉特住房外面的松树下等候时,就早已注意到这种感觉了;当月光照亮了从她屋顶上吊下来的那个绿口袋,象征着寄托着的希望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而当他手握绿口袋轻轻站到地面上时,这种感觉就强烈到了极点。”

/“那是让人麻痹、颤抖、嗓子发干、手心出汗的东西。那是迫不及待和“它们”已经在握或唾手可得的感觉。”

/“就在那地方,他看到有一条用脚踩出来的小路,要是他刚才不那么匆忙,本该早就发现了。那条路猎人们走过,派拉特和他父亲也走过,没人像他这样撕破衣服,爬了二十英尺的陡峭岩石。”

/“高级西班牙科尔多瓦皮面”

/“他浑身战栗,腹中痉挛,随便扯下几片叶子,塞进了嘴里。叶子苦得像苦胆,可他还是使劲嚼着,吐掉,然后再去捋新的。”

对派拉特的戏仿

/“一丛灌木在他面前堵住了去路,他气愤地往边上猛地一推,却看到了一扇栅栏门和面前的一条道。碎石子路、汽车、栅栏柱子、文明。”

/“远处的那溜矮山,对他来说已不再是什么风景了。那是能把你价值三十美金的皮鞋弄开绽的实实在在的地方”

/“他曾经期望在那里得到这个世界上他最想要的东西,把一排压着一排的胀鼓鼓的小口袋拿到手里”

/“他想他要得到它是出自麦肯·戴德的佐治亚桃子的名义,出自瑟丝和她那群金眼狗的名义,特别是出自库柏牧师和他的那帮老朋友的名义”

复仇的逻辑

/“没有什么金子,但是现在他明白了要获得金子的一切美妙理由什么都不是。事实是,正因为那是金子,他才想得到它,占有它。自由。”

/“奶娃沿着她的路线追踪前进。”

又是对派拉特的模仿

十一

/“她们手里什么也不拿。奶娃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一个妇女走在街上居然没在肩上斜挎一个钱包,或者在腋下夹一个钱包,或者在手里拎一个钱包。这里的这些妇女走起路来似乎要去什么地方,可是手里任什么也没有。反正让他知道他确实是在弗吉尼亚的边远地区就足够了,这地方的路标不断告诉他,这一带就是蓝岭山脉。”

/“我怎么去呢?嗯,你当然不能步行,这不用说。有通那里的汽车吗?火车呢?没有。是啊,附近没有车站。”

/“南方的低物价”

/“有关南方人殷勤好客的说法都是毫不虚假的。他想不明白,黑人干吗要离开南方”

/“凡是他到的地方,看不到一张白人的面孔,而黑人也总是一个个欢天喜地、兴高采烈、寡言少语。他在这里得到的一切报酬,全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人们对他表示的喜悦没有丝毫出于他的父亲,像在老家时那样;也不是出于对他祖父的怀念,比如在丹维尔。而如今,坐在汽车方向盘跟前,他更是感到锦上添花了。一切全由他自己做主——想上厕所就上厕所,感到口渴就停车喝点冷啤酒,即使在一部只值七十五美元的旧车里,这种享受权利的感觉依旧十分强烈。”

你脑子有坑吗,别人好客热情是民风如此,而你的权利都来自于你爸给你的钱ok?

/“恐怕当年的派拉特就是这副样子,甚至现在也没变,只不过换了地方,到了北方的大城市,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心想,这地方一定盛行族内通婚。所有的妇女都相差无几,而且除去一些浅肤色、红头发的男人(就像所罗门先生那样),多数男人的长相也很像这些妇女。到沙理玛来的外地人大概为数甚少,所以根本没有新鲜血统的人在此定居。”

/“围在中间的男孩伸直两条胳膊,像一架飞机似的转着”

/“直到后来吉他把那四个欺负他的孩子赶开才算完事。奶娃笑着回忆起吉他怎么对那四个围上他的孩子龇牙咧嘴,嗥嗥乱叫。那还是奶娃头一次看到有人当真那么喜欢打架。后来,吉他把自己头上那顶棒球帽摘下来递给奶娃,嘱咐他把鼻血抹掉。奶娃把擦过鼻血的球帽还给吉他,吉他就这么扣回头上了。”

南方吉他

/“女人也挺标致。”

/“事实上他们确实让他触怒了。他们愤愤地看着这城里来的黑人。他因为手头这辆车出了毛病,就能再买一辆,好像一辆汽车不过是一瓶威士忌似的,尤其不能容忍的是,他居然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开口讲话。他还不屑于自报姓名,也不肯问他们的姓名,只管称个“他们”,当然也藐视他们的工作日:本来应该用来收获自己的庄稼的,却要等在杂货店门口,希望来上一辆卡车招他们去做磨坊临时工或地里的烟叶采摘工。他的举止和服饰都在提醒他们,他认为他们没有自己的庄稼可收,也没有自己的土地可谈;就有那么点菜园,女人就足以照料了,养那么几只鸡、几头猪,孩子们就足以看管了。他在告诉他们,他们不是男子汉,他们是靠女人和孩子来糊口的;他们裤兜里本来应该装钞票,如今却放着棉绒和烟叶,这就是明证。他那窄窄的皮鞋、瘦瘦的裤腿、配着背心的西装和滑滑溜溜的一双嫩手才是明证呢。那双见识过大城市、见识过飞机座舱的眼睛才是明证呢。他们早就注意到他瞅他们的妇女,还站在台阶上擦他的裤扣遮布。他们还注意到,在这方圆二十五英里以内难于找到第二把钥匙的地方,他居然一走出汽车就落了锁。他还认为他们不够格让他知道一下他们的名字,还觉得自己了不起,犯不上告诉他们他本人的名字。他们打量着他的肤色,看到他也和他们的一般黑,可他们知道他长着一颗白人的心,只是把他们招上卡车,雇他们去干活,不用管他们姓甚名谁,长就一副什么模样。”

早该被骂了

/“几个孩子来到女人们身边,像一群鸟儿似的围着她们。”

/“今天,他走进一个杂货店询问一下有没有人能够修修他的车,结果,一个黑鬼竟掏出刀子来捅他。然而他还是没有死。”

你是活该好不好?而且叫人黑鬼干嘛,你呢?白人的心?

/“他已经想到,这块地方,这个沙理玛,就要成为他的家了。他的老家。他的家人来自这里,他的祖父和祖母来自这里。一路上,南方的乡亲对他殷勤好客,帮助极大。在丹维尔,他们把他当作英雄,当作崇拜的偶像。在他自己的家乡,他的名字拼出来令人畏惧,遭人忌妒,让人敬而远之。可是在这里,在他的“老家”,人们不了解他,不喜欢他,还他妈的几乎杀了他。这些人可真是世界上最卑鄙的该绞的黑鬼。”

/“给这城里孩子弄双鞋来穿”

或者暗示人家一看即知奶娃不懂狩猎,不过吹牛

/“他应该做什么呢?除去汽车头灯的两根光柱,两英尺以外周围是一团漆黑。”

对照派拉特当年在黑暗中:不同颜色的黑暗

/“他们把手提灯一一点着以后,就问奶娃,他愿意用手提灯还是手电筒。他正拿不定主意,加尔文说:“他可以跟我在一起。就给他手电吧。”

奶娃把电筒放到了后兜里。

“把你兜里的钥匙链掏出来,”加尔文说,“弄出的响声太大了。”

诶,丢人

/“奶娃起初不错眼珠地盯着灯光,后来才醒悟过来,这样一来,周围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要是想让眼睛适应黑暗,就一定要看可能见到的东西。”

/“奶娃花了好一阵时间才琢磨出怎样抬腿落脚才能躲开树根石块的磕磕绊绊;怎样把一棵树和树影分清;怎样弯腰低头才能避开前面加尔文顺手拽住的枝条的反弹而不致扫到他的脸上”

/“靠在溢出清香的树脂的树干上歇一阵”

/“现在一歇下来,他才感到太阳穴在怦怦直跳,刚才行路时由树枝抹到脸上的叶汁和树液,在夜风的吹拂下,使伤口刺痒难耐。”

/“他想道,无知啊,还有虚荣。他没能早些有所警觉,没能看到身边到处都已出现的种种征候。也许这是黑人的一连串卑劣手段,但他本该猜测到、觉察到的,而他没能事先看出来,部分原因就在于他在另一处地方轻易地受到了款待,是不是这么回事呢?也许,在丹维尔沐浴到的英雄崇拜(已经隔了两代)的光辉也使他盲目起来”

/“这些人的不开化表现在什么方面呢?多疑。易怒。找碴和排外。暴躁。褊狭,忌妒,奸诈和邪恶。他并没有什么举动不妥,却招来了他们的轻蔑。”

/“显然,他认为他只应该为人所爱——不过要保持一点距离——别人对他应该有求必应。而作为回报呢,他得……什么?让人高兴?对人慷慨?如果让他认真说的话无非是:我对你的痛苦没有责任;我可以和你同甘,但不能和你共苦。”

/“月光之下,他孑然一身地躺在地上,连那使他记起是同别人一起来到林中的犬吠声都听不到了,他的自我——那个所谓“人格”的外壳——在这一刻退让了。他只能看到他自己的手,而看不到他的脚。他只是他的呼吸,现在越来越缓慢的呼吸,他还是他的思想。他的其余部分都已经消失了。于是这些想法就畅通无阻地来了,没有别人拦挡,没有他事干扰,甚至也没有他本人目光的妨碍。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帮助他——他的钱不成,他的车不成,他父亲的声名不成,他的西装不成,他的皮鞋也不成。事实上,这些全是他的绊脚石。”

/“他的表和他的两百块钱在这人迹不见的露天野外,是毫无用处的,在这种地方,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就是与生俱来的身体,余下的便只有学着去应用的本领。以及坚忍的品质。还有视、闻、嗅、味、触——还有他自知他不具备的其他官能与意识:在需要感觉的一切事物中,要有一种分辨能力,一种生命本身可以仰仗的能力。”

/“狗,人——没有一声是空叫乱喊,全都是指示方位与距离的信号。人和狗在互相交谈。他们用一种特殊的声音谈着特殊的、复杂的事情。”

/“这些全都是语言。是在家中人们想要狗跟上他们时瘪着腮帮吸气发出声音的延伸。不,这不是语言,是早在语言之前就已存在的信号。是早在书写文字出现之前就存在的符号。是人类和动物彼此确实交谈的时代的语言;是一个人可以和一只猿坐在一起谈话的时代的语言;是一个人可以和一只虎共用一棵树,而且彼此了解的时代的语言;是人和狼跑在一起,而不是人逃避或追逐狼的时代的语言。而他则是在蓝岭山脉之中,在一个发散出香甜气味的桉树之下听到这种语言。而如果他们能够和动物交谈,动物也能和他们交谈,他们对于人类还有什么不解的呢?或者在这种情况下,对大地还有什么不解的呢?加尔文在寻找的还不仅仅是踪迹——他对树木低语,和土地密谈,他触摸着它们,就像一个盲人抚摸着一页盲文,用指端的触觉读出含义。”

/“奶娃在树皮上蹭着后脑勺。这是吉他所思念的南方的东西——树林、猎手、杀戮。但吉他也让某些东西,譬如库柏牧师的疙瘩、扫罗缺的牙齿,还有他自己父亲的惨死,伤害了,吓坏了。奶娃刹那间感到对他们所有人的一阵激情的冲动;就在这荒野之中,在这清香的桉树之下,谛听着人们跟踪一只狸猫的声响,他觉得他如今理解吉他了。当真理解他了。”

这里存在的反讽是,奶娃在懂得吉他时,是以猎物的身份懂得了猎人

/“在他大腿的两侧,他都感到了清香的桉树隆出地表的根部在摩挲着他,就像一个老祖父的那双粗糙却充满父爱的手在抚爱着他一样。他感到既紧张又放松,就把手深深地陷进草丛之中。他试着用指尖去听,听一听要是大地有什么要说的话,到底在说些什么,而它果然很快就告诉他,有人站在他背后,他马上把一只手举到脖子上,刚刚来得及抓住套紧在他脖子上的绳索。”

/“他发现自己仅仅由于走在大地之上便振奋不已。走在大地上就像是他属于大地;就像他的两腿是庄稼的茎,是树木的干;他的部分躯体就这样往下延伸,延伸,直扎进石头和土壤之中,感到在那里十分畅快——在大地上,在他踏步的地方。他也不跛了。”

麦肯口中的那个祖先,非洲黑人

/“你们这些城里的小伙子难道不知道怎么把握自己吗?”

“你们这些乡下黑鬼把我们彻底打败喽。”奶娃回答说。”

通过反讽、善意的嘲弄与自嘲,边界被溶解

/“美,是我所放弃的又一样东西。”

对应第十章与吉他的对话,应为Fair,误译

/“这和爱有关。除去爱以外还有什么呢?难道我要爱我所批判的东西吗?”

然后,他拽起气管和食管,把它们放松,使它们弹回原位,再用他的小刀一下切断。

“这和爱有关。还有什么呢?”

他们转过身来问奶娃:“你想要这颗心吗?”他们问得很突然,还没来得及思索,奶娃就已经把两手伸进了狸猫的胸腔。“不要连上肺,好吧。把心拿下来吧。”

“还有什么呢?”

他找到了心,往起一拽。心从胸腔里轻而易举地取出来了,就像蛋黄滑出蛋皮一样。

“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呢?”

十二

/“哦,当然了。你在找到什么是对的之前,总得知道什么是错的。”

这次她由衷地笑了,“找到你的亲人对你挺重要的,是吧?”

奶娃想了一想,“不。不见得。我是刚好走到这一步了,而这只不过——只不过是个想法。没什么重要的。”

/“他对这些人很是不解。他一点不觉得他们怎么亲近,只是感到和他们有着联系,似乎有某种和他们共有的密码、脉搏或信息。当初在家时他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属于哪块地方或某个人。他始终把自己看作他家的局外人,和朋友们也只是懵懵懂懂地混在一起,只有吉他是例外,除去吉他,还没有谁对他的看法那么让他关注。一度,那是在不久之前,他曾经关注过派拉特和哈格尔对他的看法,但在战胜了哈格尔并对派拉特肆无忌惮到对她行窃之后,那种关注也全都烟消云散了。然而现在他却感到了有种东西——目前在沙理玛,还有早些时候在丹维尔——在引他回忆起以前他在派拉特家里曾经体会到的。坐在苏珊·勃德的起居室里,同甜美躺在一起,在渥涅尔的餐桌上和那些男人一起吃饭,每逢这种时候他都不必“去备受煎熬,去煞费苦心地装模作样。

何况还不仅如此。他对苏珊·勃德所谈的并不是真的:什么找他的亲人并不重要之类。自从丹维尔以来,他对他的亲人(不仅仅是他遇到的)的兴趣在与日俱增。麦肯·戴德,也叫作吉克什么的。还有兴。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样子?那个拿着一支枪坐在篱笆上守了五昼夜的人。那个给他的初生女婴取名派拉特的人。那个把一片荒地开垦成农庄的人。那个在北上的大车上吃山核桃的人。他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留在老家?他的母亲是谁,他的父亲又是谁?还有他的妻子。”

/“何况还不仅如此。他对苏珊·勃德所谈的并不是真的:什么找他的亲人并不重要之类。自从丹维尔以来,他对他的亲人(不仅仅是他遇到的)的兴趣在与日俱增。麦肯·戴德,也叫作吉克什么的。还有兴。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样子?那个拿着一支枪坐在篱笆上守了五昼夜的人。那个给他的初生女婴取名派拉特的人。那个把一片荒地开垦成农庄的人。那个在北上的大车上吃山核桃的人。他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留在老家?他的母亲是谁,他的父亲又是谁?还有他的妻子。”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她愿意她丈夫保留那个可怕的姓氏呢?为了抹杀以往的一切吗?什么样的以往呢?做奴隶吗?她从来就不是奴隶。是他的做奴隶的以往吗?”

所罗门飞回非洲飞向过去,同时抛妻弃子,所以我想此处dead之意要这样理解:不能重蹈所罗门之覆辙。虽然,他们抛下了老海迪,这里又是在说,过去无法就这样一笔勾销,因此需要奶娃的回溯之旅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他抬起手腕想看看表,这才想起格蕾斯没还给他。“妈的”,他咕哝着说,“我把东西丢了个一干二净。”

/“他还是没有想好做什么,但最终想通了,一块手表不值得前思后想。表对他无非是说明时间,而他对此确实无所谓。”

福克纳

/“可是如今他却站在那儿说他心甘情愿地、主动自发地去帮助一个上了年纪的白人抬一个又大又沉的板条箱。”

此处又怎么不依靠作者就能读出那是白人呢?美国黑人读者读得出来吗?

/“当他靠到雪松上瞅着他们的时候,他们那甜蜜的歌声又一次使他回忆起自己孩提时代的空白”

/“二十岁到四十岁的大好年华却是那么孤凄,除去成就了他的生命的那段时间之外,她的生活始终无人过问。在她向他倾诉时,他并没有怎么入心,但如今看来,她被丈夫抛在一边是深受袭扰和伤害的,这完全同他会受到的袭扰和伤害分毫不爽。”

/“他获得了财产,又利用别人去获得更多的财产”

/“占有,发达,获得——这就是他的生活,他的未来,他的现在和奶娃所知道的他的全部历史。为了赚钱,他把生活歪曲了,折弯了,而这就是他对父亲之死的损失的量度。”

/“憎恨父母、憎恨姐姐们,现在看来实在愚蠢。而那层羞耻的表皮曾在他偷过派拉特回家之后在浴水中搓掉了,现在却又厚又紧地像胎膜一样附着在他身上了。”

/“可是他没有铅笔,钢笔也在西装口袋里,没法写了。他只好仔细听,用心记了。”

你无法写下韵律,奶娃用心记住的不仅是歌词,还有旋律(他将会在派拉特临死时唱出):歌与言仍是一体

十三

/“因为我认为如果我爱上了谁,谁就一定会死掉。不过我也确实有一次抓住不放了。只有一次。但是我看你也就只能有那么一次了。”吉他回想了一下接着说,“可是我从没想过要杀掉她。是他,对。不是她。”

太好哭了呜呜呜,我之前都没注意到这里指的是奶娃。

/“派拉特从哈格尔的床单上拽起一根线,放进了嘴里”

/“哈格尔瞪了她一眼说:“我得做头发。我得赶快。”

莉莉瞧瞧一边的玛斯琳。这个店能够生意兴隆全靠的是玛斯琳。她年纪轻,受过更时髦的训练,能够作出蓬松的花样而保持长久。而莉莉还是对每一个脑袋使用烧红的火钳和一盎司头油。她的老顾客都不忍另换地方,但对她的手艺却无法满意。此时,她对玛斯琳开口说:“你能给她做吗?我知道我可做不成。”

前边也有一处如此,觉得叙事节奏因此有点磕碜

/“派拉特和丽巴坐在床边俯身向她,就像在始终不变的风向中弯向一边的两棵小树。她们像树一样为她提供了她们所有的一切:爱怜的低语和护庇的树荫。”

/“他一点都不爱这种头发。他恨这种头发。”

“他不恨。他不知道他爱的是什么,不过他会来的,宝贝儿,就在这几天。他怎么会爱他自己,反倒恨你的头发呢?”

/“她挺直腰板,高昂着头,把这个哀求唱成一支歌曲。”

/“她对哈格尔轻柔地窃窃私语,如同当年死者还是小姑娘时那样对她许诺着。”

十四

/“这时他注意到,那两根吊着秋千的绳子已经磨损,而尖桩篱笆原来令人觉得那么耀眼和挺拔,现在看来实在已经剥落、掉皮,剩下的只是薄薄一片,甚至还有点向左面倾圮着。通往门廊的蓝色台阶已经褪成水灰色。事实上,整座住宅的样子十分衰微破败。”

两次房子外貌的不同意在何处?第一次是为了金子,第二次只是为了历史

/“他这一飞走简直杀死了他妻子。人们说她一连几天大声尖叫着。离这里不远有一条深谷,他们管它叫‘莱娜峡谷’,有时候你可以在那里听到刮风形成的有趣的声音。人们说那是那女人,所罗门的妻子,在哭泣。她的名字就叫莱娜。他们说她喊啊叫的,完全失去了理智。这样的女人现在很难听说了,过去可是多得很呢——那是一种离开某一个男人就无法生活的女人。要是那男人一走,她们会失去理智,或者死掉或者怎么样。我想这就是爱吧。”

/“你可以想象当这两个孩子跑走时她心里是什么滋味。她身边只剩下我父亲了。”

/“这地方生活很枯燥,麦肯先生。世上的事在这里绝对难见。稀罕啊。”

不一定唷

十五

/“洗澡!你以为我要躺进那又窄又小的瓷盆里吗?我需要大海!整个的大海洋!”

对照前面他在浴缸里洗刷羞耻感

/“当然你玩过啦。大家都玩过。大家,除去我。不过现在我也会玩了。现在这是我的游戏了。”

我又哭了操

/“用不着再种棉花啦!再没有灾祸了!再不用听命于人了!再没废话啦!”

/“你们认为麦肯·戴德是个人物吗?嗯。听我讲讲他爹的事吧。你们还从没听说过呢。”

所以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最差的是你自己诶!

/“这些州名不就都是印第安武士的名字嘛”

/“这时他饶有兴致地读起路牌来了,心里琢磨着每个名字背后的含义。北美印第安阿尔冈昆人把他们住的那一带土地称作“密执嘎米”。在这个国家众多的地名后,埋葬着多少死去的生命和逝去的回忆啊。在那些法定的名称下面,还存在着别的名称,“麦肯·戴德”就是其中一例,多年来的法定名称却用一层灰尘掩盖了人所不见的真正的名称:人名、地名和物名。那才是些有真实含义的名称呢。难怪派拉特要把她的名字装进耳坠里了。你得知自己的名字之后,你就应系之于心,除非这名字载于青史并为人们永世传颂,否则它将随着你的死去而消逝。”

/“派拉特从她住过的每一个州都取一块石头收藏起来——因为她曾经在那里住过。既然在那里住过,那地方就是她的——也就是他奶娃的,他父亲的,他祖父的,他祖母的。“非医生街”、“所罗门跳台”、“莱娜峡谷”、“沙理玛”、“弗吉尼亚”。”

/“他闭上眼睛想着那些住在沙理玛、罗阿诺克、彼得兹堡、纽波特纽斯、丹维尔和血库、宝贝街、弹子房、理发馆的黑种男人。想着他们的名字。那些由于怀念、姿态、缺欠、事件、误会而产生的名字。那些本身就是活见证的名字。”

/“吉他对于并无藏金还没有失望到方寸已乱的地步,他的“活计”也没有使他六神无主。或许,吉他只是听凭自己把奶娃看成他心目中的麦肯·戴德和光荣岛的那群人。无论如何,吉他是抓住了第一根稻草,而不顾这根稻草是多么湿、多么不中用,来向自己证明必须杀掉奶娃。”

/“或许,人类关系的全部内容归结起来就是:你会救我一命呢,还是要取我一命?

“人人都想要一个黑人的命。”

是啊。连黑人都在其中。除去两人之外,他亲近的人似乎都宁可要他一死。而这两个例外还都是女人,都是黑人,都上了年纪。他母亲和派拉特从一开始就为挽救他的生命奋争,而他从来连一杯茶都没给她们俩泡过。

你会救我一命呢,还是要取我一命?吉他与众不同。他对这两个问题都可以给予肯定的回答。”

/“经过这么久,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事情都可能以另一种面貌出现,而且大抵如此。什么事情都不能想当然地加以看待。”

/“他丢下了莱娜和二十个孩子。二十一个,因为他原来想带走的也落到了地上。至于莱娜,却全身摔倒在地,失去神志,依旧在山壑中哭泣。谁照看那二十个孩子呢?天啊,他丢下了二十一个孩子!吉他和“七日”的其他成员宁可不要孩子。沙理玛丢下了他的孩子,正是那些孩子唱着他飞走的歌,把故事世代传颂了下来。”

吉他不要孩子,派拉特要露丝和麦肯啪啪啪生奶娃就是为了生男的传后

/“最后像椋鸟的翅膀一样停在脸部”

/“她现在看上去高兴了。她的嘴唇又动了起来。”

/“他对飞行那部分毫不感兴趣”

麦肯的现实主义,不爱幻想

/“恰似奶娃自己的愚蠢依然保留下来一样,恰似他的悔恨始终压倒他为完成的事情而感到的自豪一样”

/“口袋中逸出一声深深的叹息,风带来清冽的寒意。姜味,一种香甜的姜味笼罩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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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罗门之歌》的全部笔记 9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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