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与政治之间 8.0分
读书笔记 一种存在于世的特殊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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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存在于世”,与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相对立:

我们的知识所瞄准的世界,并不“在我们的精神中”被达到。没有什么比笛卡尔的cotigo离希腊文化更远的了,这种“我思”后来被当作对世界、对自己、对神的整个认识的条件和基础,莱布尼茨的观点也同样远离希腊文化,在他看来,每个个体都是一个孤立的单子,没有门、没有窗,在它的自身内部,就像在电影院紧闭的大厅中,包含着讲述其存在故事的电影的整个进展。为了让人来理解,世界不必经受把它变成一种意识事实的这种嬗变。表现出世界并不一定要使它现存于我们的思想之中。倒是我们的思想和世界有关,存在于世界之中。人属于世界,与世界有关系,通过共鸣或默契认识世界。人之存在,从根本上说,就是一种存在于世。假如这世界对他很陌生,如我们今天假设的那样,假如它是一个纯粹的对象物,由展开与运动构成,与一个由判断和思想所构成的主体相对立,那么,人就只有把它同化为自己的意识,才能有效地与它交流。但是对于希腊人而言,世界不是那个物化的外部世界,被一道分割了物质与精神,物理与心理的不可逾越的鸿沟与人隔断。一切都使人与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靠在一起,与它保持一种亲密的集体关系。
引自 一种存在于世的特殊风格

和视觉的优先性的联系:

在希腊文化中,“看到”有一种优先地位。……从某种意义上说,人在其本质中就是一道目光。
引自 一种存在于世的特殊风格

有两个原因:一,voir与savoir在希腊语中是同一个词语的不同形式,认识被视作是一种视觉的形式;二,voir和vivire同样是一个整体,要想活着,就要同时看到太阳的光芒,并且被众人看到。因此死去意味着同时失去视力和可见性。

但是希腊人的“看见”并不是我们所理解的,被反射到眼睛中的光(物理现实)在脑中成像。这一理解始于笛卡尔,在其中“人”的精神意识和光线的物质现象之间存在一条鸿沟。

相反,对于希腊人来说,只有在被看的一方和看的一方之间存在着某种完全的彼此依赖性时,视觉才有可能实现,而这种彼此依赖性所传达的,如果不是一种完全的同一性,至少也是一种极其接近的亲缘关系。太阳照亮了万物,所以它也是在天上看到万物的一只眼睛。我们的眼睛能看到东西,是因为它辐射出某种可以和阳光相媲美的光芒。从物件中散发出来并使物件得以被看见的光线,跟来自眼睛、并使眼睛能看到东西的视线具有同样的性质。传播者客体和接受者主体,光线和视线属于同一种现实范畴,人们可以说,没有物理和心理的对应,或者说,既属于物理范畴,又属于心理范畴。光线就是视觉,视觉是有光的。
引自 一种存在于世的特殊风格

导出对“认识你自身”的不同理解:

德尔斐神庙的格言“认识你自身”,并不像我们倾向于猜想的那样,宣扬一种向自己的回归,以期通过自我内省和自我分析,走向一种隐藏的,不为他人所见的“我”——它可能被当成一种纯粹的思想行动,或者当成个人隐秘的私密领域。……神谕中的“认识你自身”意味着:弄明白你的局限,要知道你是一个终有一死的凡人,不要逞能与神明去媲美。甚至对于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他又重新解释了传统的这句话,赋予其一种全新的哲学涵义:认识你的真正所是,认识你心中的自身——这就是说,你的灵魂(psuche)——这根本不是让他的对话者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心中,以期在他们的自我中发现自身。假如它真的是一种毋庸置疑的显然性,那是说,眼睛不能够看到它自身:它必须永远把它的视线导向一个位于外界的物体……除非从其他人的眼睛中去寻找镜子,从外面反映出我们的形象。
引自 一种存在于世的特殊风格

和“价值”的关系:

作为灵魂,它是无人称的,超个性的,在我们内中的同时,又在我们之外。其作用不是保证我们作为人类的特点,而是把我们从中解脱出来,让我们融入到宇宙与神明的范畴中去。其次,对自我的认识,以及与自我的关系并不总是直接地建立的,它处于那种看见与被看见、自己与他人的相互依赖性之中,而这种彼此关系,构成了跟错误与责任的文化相对立的羞耻与名誉的文化的一个特性。在道德主体中,是羞耻与名誉,而不是必然作为参照的个人内心意识中的负罪感与义务感。一个希腊词应在这点上得到强调:time,它的意思是“价值”,在一个个体中得到承认的价值。
引自 一种存在于世的特殊风格

如此我们才可以理解为什么对于希腊人而言,光荣的死胜过苟活——保存了价值,获得永生(阿喀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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