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上下) 9.0分
读书笔记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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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春天风俗和收获风俗都出于同样的古代的思想方式,都是同样的原始异教风俗的组成部份。毫无疑问,我们的祖先在有史以前很久就已遵循这些风俗了。在它们原始仪式的许多特点中,我们应注意以下这些: 1.并没有另外划出一批人专门执行这些仪式;换句话说,没有祭司。如情况需要,任何人都可以举行这些仪式。 2.并没有另外划出一些地方来举行这些仪式3换句话说,没有神殿。如情况需要,任何地方都可以举行这种仪式。 3.人们认的是精灵,不是神。(a) 精灵与神不同。它们的活动限于自然的某些部门。他们的名字是大家共有的,不是专门的。他们的属性是普遍的,不是独特的,换句话说,:各类精灵有一定数量,每类的各个精灵彼此又都很类似,它们都没有明显不同的个性;关于他们的起源、生活、事迹和身份并无公认的传说流行。(b) 另一方面,神与精灵不同,并不局限于自然的某些固定部门。不错,一般也有一个部门是他们掌管的特定领域;但是,他们并非严格地局限于这个部门之内;他们对自然和生命的许多其他领域也有致福或降灾的能力。而且,他们都有各自的或专门的名字,诸如得墨忒耳、珀耳塞福涅、狄俄尼索斯,等等;他们各自的身份和历史都为流行的传说和艺术表现所固定下来。 4.这些仪式是巫术,而不是祈祷。换句话说,人们达到希求的目的,不是依靠牺牲、祈祷和赞美,以求得神灵的恩惠,而是依靠我已经说明过的那些仪式,人们认为这些仪式通过仪式与仪式所要产生的效果之间的交感或相似就能影响自然进程。 根据这几点来衡量,欧洲农民的春季风俗和收获风俗应该算是原始的。因为没有划出一批专门的人来执行这些仪式,也没有划出专门的地方来举行这些仪式;任何人都可以举行这些仪式,主人或仆人,主妇或侍婢,男孩或女孩举行仪式的地方也不是庙里,也不是教堂里,是在树林里或草地上,是在溪边,谷仓里,庄稼地里,茅屋里。人们认为仪式里自然是有超凡的东西存在,他们是精灵而不是神:他们的作用限于某些限定的自然部门里,他们的名字都是像大麦妈妈、老太婆、闺女这类一般的名字,而不是得墨忒耳、珀尔塞福涅、狄俄尼索斯这类的专有名称。他们的共同属性是清楚的,但他们个人的身份和历史并不是神话题材。他们作为类而存在,而不是作为个体而存在,每一类中的许多成员都是无法分辨的。例如,每个农场都有它自己的五谷妈妈,自己的老太婆或自己的闺女;但是每个五谷妈妈和其他的每个五谷妈妈都很相像,老太婆和闺女也是如此。最后,这些收获风俗同春季风俗一样,仪式都是巫术,不是祈祷。把五谷妈妈扔进河里为庄稼求雨求露,捆一个很重的老太婆,以求来年丰收, 把最后一拥谷子撒在春天的新庄豫里,用最后一拥吸牛,使它们兴旺,一所有这些, 都是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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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以活人祭祀谷物 在厄瓜多尔,瓜亚基尔的印第安人播种时常以人血人心献祭。卡尼亚尔(今厄瓜多尔的昆卡)人过去每年收获时要以一百个儿童献祭。基多诸王、秘鲁的印卡人以及在相当长一个时期内西班牙人都未能禁止这种残忍的祭祀仪式。墨西哥在收获节时,把当季的头批收获献给太阳。他们将一个犯人放在两块大石头中间,把大石头上下对好,合上石头就把犯人压碎。埋葬了死者的残躯,接着能举行高会跳舞。这种祭仪称做“合有翻”。我们讲回过,吉时是西再人在玉来生长的各个阶段都以活人献祭,人栖的年龄与谷物生长的阶段相应,播种时献条新生的婴儿,谷物发芽时献暴较大的孩子,依此类推,到谷物究全成熟时则献条老人。毫无疑间,他们认为作人牺者的年龄与谷物生长期物合会加强蔡把的效果。 波尼印第安人每年春天下地播种时献织一个盾人。他们认为是最星授命这样做的或是晨星派道的使者某种鸟来传达这一指令的。人们把这种鸟制成标本,保存起来,当作废力强大的神物。他们认为如果有一次不这样献祭,玉米、豆类,南瓜就会全无收获。人牺是一个男性成女性俘虏。给他穿上最华丽、最贵重的衣服,吃最精美的食物,养得胖胖的,小心看守精,他自己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当他长得够胖的时候,他们当着一大群人面前,把他捆在一个十字架上,他们跳着庄严的舞露,然后用战斧砍掉他的头,用箭射他。据某商人说,然后女印第安人从牺牲者的尸体上制下一块块肉来,用肉涂抹锄头。但是另外一个举行仪式时在场的商人说没有这样的事。祭礼完毕后,人们立即去种地。1837或1838年4月,波尼人祭献过一个苏族印第安人的女孩子。关于这场祭仪,有一篇专门的记载。这个女孩约十四或十五岁,蓄养了六个月,待她很好。祭礼的前两天,她由全部头领和武士陪伴着,从一个小屋领到另一个小屋。每个屋都给她一小块木柴和一点颜料,她把它们交给她旁边的武士。她就这样到每个小屋去拜访,处处都得到同样的木材和颜料的礼物。到了四月二十二日那天,人们把她领出去献祭,由武士伴随着,每人拿两块她交给他们的木柴。她的身体涂得一半红、一半晨,把她系在一种绞架样的东西上,用慢火烤她一阵,然后用箭射死她。主祭的人再把她的心掏出来吃掉。趁她身上还有些温热的时候,从骨头上一小块一小块地割下她身上的肉,放在一些小蓝子里,拿到附近的谷田里去。头领拿出一块肉来,挤一滴血在新种的谷种上。其余的人也照样这么做,终于所有的种子都浇了血,然后再盖上土。根据一种记载,牺牲者的身体被压成浆糊,把它抹在玉米上,而且抹在土豆、豆子和其他种子上,使它们增殖。他们希望用这种祭祀获得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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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神的身份生活一个短时候,并以同样的身份得到暴死,这种荣誉在墨西哥不限于给男人;妇女也允许或被迫享受这份光荣,扮作女神分享注定要死亡的命运。如每年九月有个。节,节前严格斋戒七天,节日时,他们把一个十二或十三岁的女奴隶奉为神圣,他们尽可能找最漂亮的女孩,让她扮作玉米女神契柯来柯胡阿特。他们给她穿上女神的衣服,头戴法冠,颈上、手上都田着玉米轴,头顶上立一根绿色的羽毛, 像视玉米似的。据说他们这样做是要表明玉米在节日时快要成熟了,但因为它还很嫩,所以选一个年幼的女孩充当玉米女神。整整一天,他们牵着这个穿得漂漂亮亮的可怜的孩子挨家换户的走,绿色的羽毛在头上颤抖着,欢乐地跳着舞,在沈闷清苦的斋戒后鼓舞人们。 到了黄昏,所有的人聚在庙里,庭院里热起无数的灯笼、蜡烛。他们不睡觉,整夜在那里度过,到了午夜,喇叭、笛子、号角吹起庄严的音乐,抬出一个可以移动的架子或轿子,缀上用玉米轴、花椒等做的彩球,装满各类的种子。抬的人把它放在有女神木偶的屋子门口。这时,屋子里里外外也都装饰起来,挂着用玉米轴、花椒、南瓜、玫瑰、和各类种子做的花圈,十分好看;地上铺满厚厚一层信徒送的这种绿色祭品。等音乐停止后,祭司和贵族组成一支庄严的队伍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耀眼的灯火和缭绕的香烟,那个扮演女神的女孩夹在队伍。中间。他们让她走进像轿子似的架子,里面摆满了玉米、花椒和南瓜,她笔直地立在上面,手扶着两个栏杆,以免拌倒。祭司拿着香在她周围转。这时乐声又起,庙里的职位最高的祭司,手里拿着剃刀,忽然走到她面前,敏捷地削掉她头上戴的羽毛,把插过羽毛的头发齐根削了下来。然后,非常庄严地行,着繁琐的礼仪,把羽毛和头发献给女神的木偶,流着泪,酬谐女神在那一年里赐给人们丰盛的果实和谷物。当他又哭又祷告的时候,所有站在庭院里的人都随着他哭泣,随着他祈待。这个仅的市目从上定下来,由人阶远到个能方限加过这制下的时间,所有的人都守夜到天明。 天亮了,庙里的庭院还挤满了人,他们认为离开这里是对神不恭,祭司又把扮作女神的少女带出来,她头上戴着法冠,强上田着玉米轴。她又走上活动架子减轿子上,站在上面,手扶在栏杆上支持着。然后庙里的长老把轿子拍在肩上,有些人抓着燃烧的香,有些人类乐唱歌,他们抬着轿子,列队穿过大院,来到慧兹罗波契特里神的殿里,然后又回到放玉米女神偶像的屋里来,女孩就是扮演这个女神的。于是他们让女孩从轿子里走下来,站在铺满神堂地面的谷物和蔬菜堆上。她站在那里,所有的长老和贵族都列成单行,一个跟着一一个走来,拿省装满已干和凝固的血块的盘子(那血都是七天斋戒中从他们耳朵里抽出来,作为赎罪的)。他们一个一个地在她面前蹲下,这与我们下跪是一样的,他们从盘里刮下血块,作为祭品放在她面前,以报答她这位玉米女神的化身所施给他们的恩惠。当男人把他们的血献给女神的人身代表时,妇女也摆成一长行,像男人们那样行事。她们也蹲坐在女孩面前,从盘子里刮血。这个仪式要拖很长时间,因为,无论尊卑老少,无一例外,都要在这个肉身神衹前经过,都要献出他们的祭品。这之后,人们才怀着高兴的心情回家,吃肉和各种食物。材料说,他们的愉快正好跟基督教徒一-样,经过在四句斋禁欲后,到复活节时吃肉并满足其他欲望要求。他们吃饱喝足守了夜以后休息,回到庙里看仪式结束。仪式是这样结束的。人群集合起来,祭司庄严地给代表女神的女孩薰香;然后他们把她仰天推倒在谷物和种子堆上,制下她的头,用桶接住喷出的血,把血淋在女神本偶上,淋在屋里的墙上和地上堆的谷物、胡椒、南瓜、种子,或票等条品上。这之后,他们就制下地身上的皮, 价人泰词智时披上,又让这位舞司穿上女孩穿过的所有衣服,拟上读量,把金黄的玉米棒子做的项链围在颈上,手拿插了羽毛位玉米棒子和黄金。穿戴好了以后,躲司们把他引到人群中,大家都按着鼓点子跳舞,山他带头在队伍前面一边跳一边做着名种姿势,做到尽可能地轻快话泼。实际上他的举动非常难看知不便,因为他披着女孩那又紧又湿的皮和衣服,对一个成年男人肯定是太小了。 在上述风俗中,年轻女孩和玉米女神儿乎完全相等。她衢在预上的金黄玉米棒,她手上拿的人造玉来棒,插在她头发上的仿制的(据说是这样)玉米的绿穗,都表明她是扮演谷精的化身:我们得到的材料还明白地告诉我们,她是年轻的女孩,专门选出来代表年轻的玉米的。这些玉米在节日时还没有完全成熟。此外,节日期间仪式上让她站在玉米堆上,接受所有人的朝拜和血架,人们籍此答谢她以神的身份所赐给他们的福泽。这些都清楚地宣告了她就是玉米,就是玉米女神。还有,在玉米和种子的堆上砍下她的头,她的血不仅浇在玉米女神的神像上,而且浇在成堆的玉米、胡椒、南瓜、种子和蔬菜上,这些似乎没有别的目的,就是要把谷物女神的血注入这些东西的代表身上,以促进和加强庄稼和大地一般产品的生长。以这个愚西哥祭礼来类比,其意义看来是无可争辩的,它有力地说明了我对于其他向谷物献条人牺的习俗所作的解释。如果这个把鲜血洒在玉米,上的墨西哥女孩的确代表玉米女神,那么,波尼人同样地把一个女孩的血酒在谷种上,这个女孩也同样的是代表女谷精的;其他种族所杀的一些人牺也是这样,也都是为了促进庄稼生长的。 最后,在神剧结尾的一幕中,把死玉米女神的皮剥下来,由另一男人穿上她的皮和她的一切神服,并且领着人们跳舞。对于这一幕的最好的解释似乎就是这样的假设:这幕戏的意图是要保证神的死亡会立即带来神的复活。如果确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有一定把握地推定:人们通常(也许一直是如此)把杀死神的人身代表的做法看作纯粹是为了使神灵的精力永远保持年轻活力,使它不受年老身体衰弱的影响;如果让神享受天年,那末人就得要受苦。 上述那些墨西哥人的仪式足以证明我所假定曾在阿里奇亚流行的那种以人献祭的习俗,事实上也是其他一- 些民族惯常遵行的习俗。这些民族的文化水平,如果还不明显地高于,也决不低于古代意大利那些民族的文化水平。(关于阿里 奇亚祭司职位的起源,当然要追溯到古代意大利各民族的文化。)世界上某个地方曾经流行这种祭祀,其确凿无疑的证据当然也可以合理地证明其他地方也曾流行这种祭祀的可能性。总之,我们考察过的事实似乎表明:将礼拜者视为神灵的人杀死,这种习俗在世界许多地方都曾流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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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上下)》的全部笔记 15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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