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百年 8.7分
读书笔记 3.智性的月光
湖上的兰士若

我在前面曾提到过格罗夫的《寻找美国》,书中的叙述人拼命想在已被资本主义覆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片土地下面, 找到一个真正的美国。这个被深埋在地底下的美国,是一个理想,它曾出现在梭罗、惠特曼的诗文中,出现在林肯的人格中。所有的民族国家都有这样一个被埋在地下或尚未创造出来的理想,那只羔羊和那个孩子所失去的世界,对此,加拿大可能比世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更加关注。汤姆·汤姆逊(TomThomson)和爱米丽·卡尔(Emily Carr)的画作,以及后来的里奥佩尔(Riopelle)和鲍杜厄斯(Borduas)的画作,都表现出一种探索性,扯去物质世界的表象,去看一看那背后究竟是什么。即使是最清楚明晰的加拿大文学作品, 例如普拉特(Pratt)的那充分意识到成就的中心是腐败的诗歌,或内利根(Nelligan)那清楚地表达了一种未完成意识,一种不满足于当下把握的诗歌,或格罗夫的那充满了困惑和愤懑的小说,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总想去理解某些闪脱逃逸掉的东西,觉得应该找到点什么,却没有找到,应该听到点什么,然而这个世界太嘈杂了,结果没能让我们听见,它为此而感到沮丧。“加拿大”这个词有一个来自葡萄牙语的引申义,意为“无人在此”。“乌托邦”一词的词源与它有点相似,或许真正的加拿大就是一个无人跻身其中的理想。我们为之奉献了自己忠诚的加拿大,是那个我们没有能够创造出来的加拿大。看来,关于我们的属性今年将会有充分的讨论,我在此则想提出,与所有民族国家都一样,我们真正的属性,恰好是我们所没有能获得的那一种属性。它在我们的文化中表现出来,却不是我们在生活中所能获得的,它就像布莱克笔下的新耶路撒冷,它将被建造在绿色而欢乐的英格兰大地上,但正因为它还没有在那里建起,所以只不过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理想。而还能被我们称之为加拿大的这一部分,则眼看着将要被派系纷争所毁掉,在许多人看来,这似乎比真正的生活更加有趣。但是,在我们进入第二个百年之际,看到这个世界上的强权和成功表现为声若洪钟般的谎言,浑浑噩噩的领导,以及惊恐万状地压制自由和批评,面对着这一切,那个尚未创造问世的加拿大属性,反倒不失为一个可以带着进入下一个世纪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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