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语汇意象论 9.0分
读书笔记 唐诗语汇意向论
Camelia

中国语式的意象

——《唐诗语汇意象论》读书笔记

中国的古典诗歌,尤其是唐诗,从世界文学史来看也是极为卓越的。唐朝对日本产生的各方面影响也是登峰造极的,日本的和歌也继承了唐诗的诗歌形式。这本《唐诗语汇意象论》就是从日本学者的独特视角,审视唐诗语汇意象的各种新奇观点,以让我们跳出本民族的思维文化禁锢,从更广大的平台重新看唐诗。海外汉学提供了新的思路,感触最深的莫过于那些我们习以为常意象的日式解读。

从大的方面来讲,中国诗歌语言与韵律牢固结合极其蕴含的抒情性。

中国古典诗歌讲求音律节奏、平仄安排及对仗工整等,尤以唐诗为盛。唐诗基本定格,有其相对固定的音律格式,如五言/七言古体诗、五言/七言绝句、五言/七言律诗等。一首诗的句数有限定,诗中用字构成的意象是互相渗透的连锁存在,这就给读者一种很大的根据自身体验去作主体解释的可能。同时,丰富的典型意象和彻底的律诗诗型可以说是很具有中国特色了。

具体来说,以“猿声”“蛾眉”“断肠”为例的生理感觉的具体譬喻。

在歌辞和风土描写中,“猿声”作为“巴东三峡”地区的特征性表现为当时所习见,而后古诗中的“猿声”扩大为普遍性的愁人、迁客骚人之悲哀,成为直接触发人类情感而富于艺术效果的意象。这种中国语式的感性就与把它作为抒情手段就有一种不和谐感而加以理解的、日本语式的感性大为不同。日本和歌中对“猿鸣”“锣钹”之类发出的过分强烈的、尖锐的音色是厌恶的。

唐代诗人对“蛾眉”一词运用颇多。李白与杜甫因题材方面的异同和诗风立意方面的异同,对“蛾眉”一词的使用也有相应的对照。作为唐诗素材性倾向之一,“蛾眉”也常用于意境型唐诗中,同时被使用的比率也受诗人喜好程度的影响。唐诗常以“蛾眉”作女子细长的眉毛,并在此基础上引申为其他含义。这种具有典型意义的诗歌意象在日本和歌中是极缺乏的。唐诗擅于将具体的物与能指的象联结起来,二者之间有颇多共通之处,各类具体事物为唐诗丰富的意象提供了创造可能,“漂亮取自其他事物”。而和歌受生理感觉的影响,“蛾”被完全排斥,这里的物就是物,它们之间缺乏共通与联结,这也就限制了他们对意象的运用。由此可见,对于此类写实性的譬喻,中国文学史是乐于接受的,并且能很好地加以创造,中日两者对诗歌美感把握的思维不同,所运用的特殊素材也不一样。

再说关于“断肠”的使用。唐诗中注重感性的表达,往往会将差不多相同的意象加以组合形成一个聚合空间,而“断肠”就可以顺利与前面构成的描写聚合,这样一个聚合基本上就已经奠定了诗歌的情感基调。与前面提及的“猿”“蛾”一样,“肠”也是一种写实性的意象。值得一提的是,在唐代诗歌中,意象无论是在内容、性质、数量还是其他方面都基本达到完成状态。意象发展自前朝到唐代日趋成熟,所附着的语汇情感也因逐渐定着和流行而类型化。唐诗中用这种具体可感知的实态来表现轮廓鲜明的悲伤感。例如用“绝肝”“绝肠”“摧心”“裂胆”等等肉体上的摧残来表现心理上的极致痛苦。此类意象的产生有其典型环境,同时在具有同类题材的典型化诗境中亦有联结。在日本学者看来中国唐诗特别喜欢具体性的、具象性的意象,常将名词作副词借以表达感受,例如“玉碎”“瓦解”“血红”等等。

受生活方式和伦理情感等方面的影响,中国语式具有日常感觉性的实在感,而日本和歌则受生理感觉的限制,与具体意象间产生了绝对的距离与隔阂。故日本和歌继承了唐诗的形式,而在意象运用上则显出不协调感。“猿声”以听觉性要素,“蛾眉”以视觉性要素,“断肠”以触觉性要素,作为诗歌意象的核心,各自成立的基础有很大差异。虽说是具体的、具象的实物,但在唐诗中将其朦胧化、非限定化,使其在人的心理上发挥作用,给人更津津诱人的表现感觉。一直接触唐诗的我们对于唐诗中典型意象的运用早已司空见惯,看到一个意象就会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一系列象征含义,对其演变过程和蕴含的文化价值则缺乏一种审视与探究。我们甚至都不能“发现问题”又何来“探究”一说?此次阅读除了让我见识了海外汉学研究的方向,更为今后的思考提供新的高层次平台。

0
《唐诗语汇意象论》的全部笔记 1篇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