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手稿(典藏修订版) 9.6分
读书笔记 第327页
Steven

换羽期对于鸟儿来说,就像我们人类面对逆境或者不幸一样,是痛苦的时期。你可以选择停留在痛苦中,也可以由此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张扬的事,也不是一件可以调侃的事,正因如此,你才需要藏起来。 人的灵魂里都有团火,却没有人去那儿取暖,路过的人只能看到烟囱上的淡淡青烟,然后继续赶他们的路。 春天的时候,笼子里的鸟儿跃跃欲试,它知道自己生来擅长某事,也强烈地想要去做,但又无法做到。是什么?它却无从知晓,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其他的鸟儿都在筑巢,孵化、哺育雏鸟”。于是它用头去撞笼子,笼子完好无损,它却因悲伤而发狂。 人们也常面临着无能为力的情况,如同被困在这样令人恐惧的笼子里。我当然知道会有解脱之时,最终的解脱。是什么把人变成囚徒?是因揭发或造谣而败坏的声誉,是尴尬之情,是不安之境,是不幸之事。人并不是总能知道什么囚禁了他,什么样的墙把他隔绝,或者什么把他活埋,但是总能感觉到那些像闩条、像笼子、像墙一样的东西无处不在。 你知道什么能让这无形的囚牢消失吗?旻每一种深刻而真实的爱。是朋友之谊,是手足之义,是情人之爱,正是爱至高无上的力量才能打破这无形的囚牢。没有爱的人,毫无生活可言。 画画的过程就像赶羊群一样,一旦有几只羊过桥,其余的羊就会跟着过去。我一定要不断地画下去,画挖掘者、播种者、犁田者、男人和女人。 对于艺术家来说,只有混迹于工坊、大街小巷、房里屋外,甚至酒吧,才是好玩的事。一个艺术家,宁可在这些破破烂烂的地方,找寻可画的素材,也不要故作优雅地去和美女喝下午茶。除非他要画美女,那画家也能去享受一下茶会了。 艺术真的是滋养现实生命的必需品。因为这是真正的艺术,是用心性和灵魂加上才智创造出来的作品,就像那些你知道或可能亲眼见过的艺术家,对他们来说,文字和作品就是他们的生命与灵魂。 艺术是善妒的情人,需要我们投人所有的时间与精力。可一旦我们真的全心投入了,她却转身而去,唯留追求者的苦涩,除此之外,我一无所获。 如果你寻求的是一种雄伟、无限、能让人感知神迹的经验,那也不用舍近求远,我想我体验过比海洋更加深刻,更加接近无穷、接近永恒的时到,那就是婴儿在清晨醒来时愉快的咿呀声,或是看到阳光洒落在他的摇篮时的咯咯笑声。如果真有天堂之光,或许也可以在那里找到。 自然也是严苛的,或者说是艰难的,但她永远不会背叛你,而会永远给你前进的力量。 现在,所有道貌岸然的礼节,以及对什么是正常人的设定,真是迂腐至极,荒唐至极。一个人自以为无所不知,一切也皆如他所愿,然而,人生之境遇好坏参半,这才能让我们有所敬畏,敬畏那超越人类的,比人类更崇高、更伟大的力量存在。 一个人如果认识不到自己的渺小,不能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 如果我们能抛弃小时候被灌输的观念,比如"仪表着装和礼仪举止是头等要事。那我们会损失什么呢?我个人觉得,不论有没有损失,我连想都不去想这些事。我只知道在我的经验中,这些规矩和观念很没道理,而且经常是极其谬误的。我得出的结论就是,虽然我什么都不懂,但是与此同时,我们的生活是如此奥妙无穷。体面的规范则过于禁锢束缚了人性。因此,对我而言,它失去了一切意义。 要是我笔下的人物看起来很美,那我倒要绝望了。我才不想让他们看起来仅仅达到学术上的正确。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要给一个挖掘工拍照,那么极有可能拍不到他工作时的状态。我发现米开朗琪罗的人物太棒了,尽管人物的腿部略长,髋和臀也太宽。米勒和莱尔米特是真正的画家,他们画的从来都不是事物原本的样子,不是经过简单观察与分析后的客观事物,他们,米勒、莱尔米特、米开朗琪罗们,画的都是他们感受到的事物。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画出这种不准确,比如偏差、修正或者改变真实,然后让画作成为一个谎言,这么说也行,但是那一定会比绝对的客观更公正。 当我画一个太阳,我希望人们感觉它在以惊人的速度旋转,正在发出骇人的光热巨浪。当我画一片麦田,我希望人们感觉到麦子正朝着它们最后的成熟和绽放努力。当我画一棵苹果树,我希望人们能感觉到苹果里面的果汁正把苹果皮撑开,果核中的种子正在为结出果实奋进。当我画一个男人,我就要画出他滔滔的一生。如果生活中不再有某种无限的、深刻的、真实的东西,我将不再眷恋人间。 幸运的是,我的心不再渴望任何丰功伟业,所有我在绘画中想得到的,只是熬过这一生的一种方式。 我在印象派中看到欧仁·德拉克洛瓦的重新流行,不过由于他们的阐释存在分歧,几乎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因而印象派不大会创造一个规则让人们遵循。这就是我为什么还认为自己是个印象派,是因为它不宣称任何事,也不需要你承诺任何事,就像和朋友一起,我无须为自己解释。 到了外面,我又可以正常画画。很快,天气就会好起来了,我又可以画繁花盛开的果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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