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的回归 8.7分
读书笔记 第59页
女宛心兑
极简主义对于拟人的形象与姿态的压抑,不仅仅是一个针对抽象表现主义的艺术模式的反应;它是一种“作者的死亡”,同时也是观者的诞生:“物品只是更为新型的审美的其中一项概念……人会比以前更清楚地了解,他自己正在确立诸种关系,当他从各个不同的位置,在不断变化着的光线和空间环境条件下,去把握对象的时候。”
如其发生,如其所是(as it happens, as it merely is)
“我说的‘现代性’就是短暂、易变、偶然,”夏尔·波德莱尔在《现代生活的画家》一书中写道:“就是艺术的一半,另一半是永恒和不变。”
症候化(symptomatize)
探索“创伤写实主义”这个概念的途径之一,是看看沃霍尔这位人物的名言:“我想成为一台机器。”这个声明通常是用来证实艺术家和艺术的同等的空虚,但是它除了指向一个空虚的主体,更是指向一个受了惊的主体,于是他吸收了令他震惊的事物的特性,以此作为一种拟态的防御来对付这场震惊:我也是一台机器,我也制造(或消费)批量的产品图像,我所给予的,就像我得到的一样好(或一样坏)。“有些人说我的生活控制了我,”沃霍尔在1963年的一个著名的采访中这样告诉批评家热内·斯文森,“我喜欢那个想法。”
如果打不过它,沃霍尔建议说,就参与它吧。还说,如果你完全进入它,你或许能揭露它;这意思是,你或许能通过你自己的极端案例来揭露它的自动性,甚至它的自闭性。
“我喜欢无趣的东西,我喜欢东西一成不变地不断重复。”沃霍尔在《波普主义》一书中,解释了这种对于无趣、重复、控制的欣然接受:“我不是想要它在实质上一样----我想要它完全一样。因为你越是看着这完全一样的东西,其意义流失得越多,而你的感觉也会更好、更空虚。”重复,在这里既是对于意义的抽空,也是对于影响的抵抗,而这一策略对沃霍尔的影响早在1963年的采访中就体现出来了:“在你一次又一次地看见一张恐怖的图片后,它就没什么影响了。”这显然是重复的功能之一,至少弗洛伊德是这么理解的:反复经历一个创伤性事件(在行动中、梦中、图像中),好将它整合到一个精神系统之中,一个象征界(symbolic order)之中。但是沃霍尔的重复并不是这类修复性的;它们与克服创伤无关。它们所暗示的,不是离开哀悼对象时会感受到的平静的解脱,而是对于忧郁对象的一种执着的凝视。……不知为何,在这些重复之中,许多互相矛盾的事情在同一时间里发生了:对于创伤性意义的一种躲避和一种敞开,针对创伤影响的一种防御和一种产生。
沃霍尔的重复不是再现意义上(对一个指涉物)的再生产,也不是拟像意义上(对一个纯粹的图像,一个超然的能指)的再生产。更确切地说,重复有助于遮蔽那作为创伤的实在。但是这个遮蔽的需求本身也会指向实在,于是在这一点上,实在是撕开了重复的遮蔽。这种破裂与其说是这个世界里的,不如说是在主体之中的----在主体为图像所感动时的感觉和意识之间。拉康在一段提及亚里士多德有关偶然因果的文字中,将这创伤性的一点叫作偶遇,而巴特在《明室》中将其称为刺点(punctum)。“正是这个元素,从景象中箭一样飞出来,刺穿了我”,巴特写道。“这是我给摄影作品添加的东西,然而也是已然存在其中的东西。”“它尖锐却又沉闷,它在沉默之中呐喊。奇怪的矛盾:一道游移不定的闪光。”这种关于破裂之处、偶遇、或刺点的混乱,是主体和世界、内在和外在的混乱。它是创伤的一个方面;的确,或许造成创伤的真是这种混乱本身。
“我从不崩溃,”沃霍尔在《安迪·沃霍尔的哲学》中说:“因为我从不整合自己。”
我看见自己在看着自己。I see myself seeing my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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