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上下) 9.4分
读书笔记 引言的最后部分。以及描写目光和形体。
nolix

引言的最后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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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的欧洲人中一个最新的、最极端的人和俄罗斯人中一个最具有俄罗斯特质的人之间的这种巧合,在我们看来是奇妙的,几乎是不可置信的。

这里绝对谈不到什么影响或者借用。他们从两个不立的方面走向同一个深渊。超人是具有愤怒孤寂、离群索居之永恒根源的欧洲哲学伟大山脊的极点,是最突兀的顶峰。没有更多的可去的地方,历史之路已经走完,往后就是悬崖和深渊,或是堕落,或是飞跃,是超越历史之路,是宗教。

...

是的,对普希金的赞誉和褒奖虽然不可胜数,对他的研究和阐释虽然不可数计,但他对于我们依然是一个谜。

而且他越是靠近我们,就越是不可捉摸...深不可测。普希金是我们呼吸的空气,是我们可在其中看到其他颜色的白光;他是俄罗斯人测量一切的尺度,是我们观察一切的独特目光,他就是尚未被揭示的最深层之中的我们自身。正因为如此,理解他和理解我们自身同样困难。也许解开普希金之谜恰恰意味着我们在他身上找到自己。

在俄罗斯文学中,比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更为内在地近似、同时又更为对立的作家是没有的。他们二人都源出普希金。陀思妥耶夫斯基对此一向有知,而托尔斯泰似乎从未想到、也未感知到这一点。

但是我们认为,没有普希金就不一定有托尔斯泰。他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既相近又互相对立,像一棵大树的主要的、最强壮的两大支干,树冠伸向对立的方向,基部却在一个主干中聚合。

我们如果深入研究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就会抵达他们共同的根基-普希金。他们使普希金的白光折射,分化为虹之七彩。但是不应忘记在七彩的多样性和对立性背后隐藏着白光的统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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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意味着揭示俄罗斯新诗中的普希金之秘密;这一伟大的奥秘,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论普希金讲演最后的、强烈预言性的话中提到过。

普希金在充分发挥力量之时死去了,无疑也把某种伟大的秘密带入了坟墓。他走了,而我们今天正在揭示这一秘密。

对于看到深渊两岸的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普希金的秘密,全部斯文化的秘密,是解决世界性的矛盾;而“在尘世间可能存右种最为对立之理念的碰撞”,也许是东方精神与西方精神、神人与人神的最伟大、最后的一场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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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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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埃尔遇见娜塔莎是在久别之后,在她第一个未婚夫安德列公爵死后。她变化很大,他已辨认不出她来。

但是,不,这是不可能的,他想。这张严厉的、干瘦的和苍白、变老的脸?这不可能是她。这只是对那过去时光的回忆。

但是,此时玛利亚女公爵说: “娜塔莎。”

带有专注目光的这一张脸,像长了锈的门困难而费力地打开那样,微笑了一次,而从这扇打开的门里,突然有那一股早已被遗忘的幸福----尤其在此时此刻他已不再考虑的幸福--突然发出气息,向他团团袭来。发出气息、把他抓住、把他全然淹没。她微笑了,疑问立即扫除:这就是娜塔莎,他以前爱过她。

这是整部小说情节中最重大和最有决定意义的场景之一。

这里的玛丽亚女公爵只说出了九个字: “您难道认不出来了吗?"

但是娜塔莎在沉默中的微笑是比语言更有力的,而且能够应该决定彼埃尔的命运。

不仅活人的脸、而且死者的脸也会“说话”。娇小的伯爵夫人的脸在棺木中也像在她活着的时候:

“唉,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事呀?"那脸只问这么一句。

动物的眼睛也会“说话”。渥伦斯基的马受伤了,倒在地上,他想拉它起来,用鞋后跟轻拍它的肚子:“那马只把鼻子触地,用它会说话的目光望着主人。”

动物的这一目光比人的全部词语更富表现力。

他还用躯体的动作描述那不可捕捉的感觉之特点:

领唱鼓手严厉地扫视一下士兵歌手,皱了皱眉头。然后,确信所有的眼睛都凝望着他之后,他好像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托起某种虽不可见,却十分珍重的东西,直捧到头上,静止了几秒钟,,突然绝望地把它投下:啊,我的宝盖,宝盖! --“我的新宝盖”-有二十个声音共同接着他唱。

以同样的方法,他把离开躯体最远的、内在的心态转化为明显的、外在的、躯体的动作,来表现在鲍罗金诺战役之后控制了拿破仑的那种精神虚弱无力的感觉:

这就像在梦中一样,人梦见了坏人向自己扑来,便扑腾起来,并且极度奋力打击那坏人;他知道,凭自己的力量可以消灭他,但又觉得他的手软弱无力,打下去时像一块破布一样掉下来。

同样地听从他的,既有原初创造的自然庞然大物,也有散布在我们内在空气中的、像尘埃一样的,感觉最为轻细的分子、原子。那移动大山的手也控制着这些分子。而且,也许后者比前者更为引人人胜。他把全部总体的、文学特有的、艺术的东西都搁置一旁,而在全部感觉之中寻找最特殊、最具个人性、最具体的东西,似乎在寻找这些东西最微细的刺针,并且把这些刺针磨得锋利,尖细得几近病态,所以这些刺针就像锥尖一样潜入、沉入我们肌肤。

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从中解脱。他的感觉之特征会永远地变成我们的特征,我们的感觉将会和他一样,不仅在我们阅读他作品之时,而且也在阅读之后返回现实生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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