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集释(全三册) 9.4分
读书笔记 齐物论第二
李乐
大知閑閑,小知閒閒【一】;大言炎炎,小言詹詹【二】。其寐也魂交,其覺也形開【三】,與接為搆,日以心鬥。縵者,窖者,密者【四】。小恐惴惴,大恐縵縵【五】。其發若機栝,其司是非之謂也【六】;其留如詛盟,其守勝之謂也【七】;其殺若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八】;其溺之所為之,不可使復之也【九】;其厭也如緘,以言其老洫(一)也【一○】;近死之心,莫使復陽也【一一】。喜怒哀樂,慮嘆變慹,姚佚啟態【一二】;樂出虛,蒸成菌【一三】。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一四】。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一五】!
大知閑閑,小知閒閒【一】

閑, 此处指“防范”义。“会意字。《说文》:“閑,阑也。从門中有木。”本义指门栅栏。 ……引申指范围,常指道德规范。《论语·子张》:“大德不逾閑。”作动词用,引申为防御、防范。《易·家人》:“閑有家,悔亡。” (《字源》,1043)

閒,此处为为暗中窥伺对方的弱点或空子。“ 会意字。会门有间隙,从门内可以看到月光之意。本义指缝隙。 ……引申为暗中窥伺对方的弱点或空子。 ”” ◎俞樾曰:廣雅釋詁:閒,覗也。小知閒閒,當從此義,謂好覗察人也。釋文曰有所閒別,非是。 ”

此句为大智慧防范别人,小智慧暗中窥伺别人。

大言炎炎,小言詹詹【二】
【注】此蓋言語之異。 【疏】炎炎,猛烈也。詹詹,詞費也。

盛大的言论气焰盛人、小言论喋喋不休。

其寐也魂交,其覺也形開【三】

他们睡觉的时候精神交错,醒来的时候形体不宁。

與接為搆,日以心鬥。縵者,窖者,密者【四】。

和外界接合,整天勾心斗角。世间有的人心机像帷幔一样、有的像地窖一样、有的人心机缜密。

小恐惴惴,大恐縵縵【五】。

小恐惧的忧惧不安,大恐惧惊魂失魄。

其發若機栝,其司是非之謂也【六】
其留如詛盟,其守勝之謂也【七】
其殺若秋冬,以言其日消也
其溺所为之,而不可使复之也
其厭也如緘,以言其老洫(一)也【一○】;
近死之心,莫使復陽也【一一】

他们发动像弩牙一样,这说的就是主是非(争是非);(首先)争是非的时候,他们像弩牙一样发动

他们停止像发过盟誓一样,这说的就是守胜(守护自己的胜利(是))。(然后)守护自己胜利的时候,他们盟誓一样停止。

(然后)凋零像秋冬,一天天消毁。

他们沉溺在所作所为当中,没有办法恢复到最初的原点。 “【疏】滯溺於境,其來已久,所為之事,背道乖真。欲使復命還源,無由可致。 ”

他老朽枯竭,他们心灵闭塞如受绳子束缚。

迟缓不通的心,像接近死亡;想使他返回到生道,没有路径办法。( 【疏】耽滯之心,鄰乎死地,欲使反於生道,無由得之。 )

喜怒哀樂,慮嘆變慹,姚佚啟態【一二】;
樂出虛,蒸成菌【一三】。
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一四】。
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一五】!
【一二】【疏】喜则心生欢悦,乐则形于舞忭。怒则当时嗔恨,哀则举体悲号。虑则抑度未来,叹则咨嗟以往,变则改易旧事,慹则屈服不伸。姚则轻浮躁动,佚则奢华纵放,启则开张情欲,态则娇淫妖冶。
【一三】【疏】夫簫管內虛,故能出於雅樂;濕暑氣蒸,故能生成朝菌。亦猶二儀萬物,虛假不真,從無生有,例如菌樂。浮幻若是,喜怒何施!

人沉浸于环境的好坏而或喜乐或哀怒。时而心生欢乐,时而嗔怒愤恨,时而举体悲号,时而欢乐得手舞足蹈,时而忧虑未来,时而嗟叹过往,时而反复往事,时而屈服不动;时而轻浮躁动,时而奢华放纵,时而张狂不已,时而妖冶作态。

如同雅乐生于空虚的箫管,朝菌生于湿暑气蒸一样,事物虚假不真,飘浮变幻,人的喜怒哀乐等等所有情感放置在什么上面呢?

这些情感每天每晚都在选择替代,但是却没有想过这些情感是从哪里来的。

停止了吧!停止了吧!一旦明白这些情感发生的道理,就可以明白这些情态所以发生的根由了。

整段的译文:

人世间,有大聪明的人防范别人,有小聪明的人暗中窥伺别人;大的言论气焰盛人、小的言论喋喋不休;他们睡觉的时候精神交错,醒来的时候形体不宁。与外界接合,就是整天勾心斗角。世间有的人心机像帷幔一样、有的像地窖一样、有的人心机非常缜密。小恐惧忧惧不安,大恐惧惊魂失魄。

(描绘了人世间,个人为了自己的是非对错而表现出来的自私算计的情态。)

他们刚开始争是非的时候,就像弩牙一样发动;他们守护自己胜利的时候,就像盟誓一样停止。紧接着,他们像秋冬一样凋零,一天天消毁。然而,他们沉溺在所作所为当中,没有办法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老朽枯竭,心灵闭塞好似受绳子束缚。迟缓不通,心灵像接近死亡;想使他返回到生道,却没有路径办法。

(进一步从个人发展历时性的角度,这种争是非、自私算计的结局;人老朽、心灵闭塞、不再有生气。)

人沉浸于环境的好坏而或喜乐或哀怒。时而心生欢乐,时而嗔怒愤恨,时而举体悲号,时而欢乐得手舞足蹈,时而忧虑未来,时而嗟叹过往,时而反复往事,时而屈服不动;时而轻浮躁动,时而奢华放纵,时而张狂不已,时而妖冶作态。如同雅乐生于空虚的箫管,朝菌生于湿暑气蒸一样,事物虚假不真,飘浮变幻,人的喜怒哀乐等等所有情感放置在什么上面呢?这些情感每天每晚都在选择替代,但是却没有想过这些情感是从哪里来的。

((进一步,这种争是非、自私算计的本质。人因对事物“执著”而产生喜怒哀乐等等情感、但这些事物本身就是虚实变幻的。)

停止了吧!停止了吧!一旦明白这些情感发生的道理,就可以明白这些情态所以发生的根由了。

(最后引出人应该放下对事物的执著,接下一段“非彼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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