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 8.6分
读书笔记 感情的人(10-17)
Desperado

关于俄国与法国:

俄国的确是基督教多愁善感的典范。俄国没有受到中世纪经院哲学的唯理论的影响,它没有经历文艺复兴。建立在笛卡尔主义的批判思想上的现代,要迟一两个世纪才影响到它。“感情的人”因此在俄国没有找到足够的平衡力量,他在那儿变成了他自身的夸张,通常被称为斯拉夫灵魂。
俄国与法国是欧洲的两极,它们彼此之间都有一股永恒的吸引力。法国是一个疲乏的古老的国家,感情在法国只能作为形式而继续存在。
呵,法国!你是形式的国家,正如俄国是感情的国家!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一个法国人被终身剥夺了感觉火焰在自己胸中燃烧的权利,他带着羡慕和怀旧的心情望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国家。在那儿人们把友爱的嘴唇伸给他人,而且准备把拒绝抱吻他们的人杀死。(况且,如果他们杀人,应该立刻宽恕他们,因为他是在受伤害的爱的支配下行动的,贝蒂娜已经告诉我们,爱,证明爱的人无罪。至少有一百二十名巴黎的律师准备租一列火车到莫斯科去为感情的杀人犯辩护。推动他们的不是什么同情心——太外国化的,在他们国内少见的感情——而是成为他们惟一的热情的抽象原则。俄国杀人犯一点也不知道这里的一切,在宣告无罪后向他的法国辩护人扑过去,想把他抱在怀里,吻他的嘴唇。法国人吓得直往后退,俄国人受到冒犯,用匕首攮他,整个故事将像狗和猪血灌肠得儿歌一样一再重复。)

关于“灵魂的恶性膨胀”:

我思故我在是低估牙痛的知识分子的话。我觉故我在是一个具有普遍得多的意义上的真理,它涉及到每一个活着的人。我的“我”和您的“我”在“思”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同。许多人,他们很少有见解:我们互相转让、借用或者窃取我们的见解,我们想的几乎差不多一样。但是如果有人踩到我的脚,只有我一个人感到疼痛。我的基础不是思想而是痛苦——所有人最基本的感情。在痛苦中甚至连一只猫也不可能对它那个惟一的、不可互换的“我”有所怀疑。当痛苦变得剧烈时,世界就消失了,剩下我们每个人单独跟自己在一起。痛苦是自我中心的伟大学校。
我有愧于自己所受的痛苦。伟大的表达。它包含着痛苦不仅仅是我的基础,我的惟一的、无可怀疑的、本体论的证据,而且也是所有感情中最值得敬重的感情,价值中的价值。
我们如果对一个女人说“您受过许多苦”,这就像是我们直接对她的灵魂说话,就像是我们抚爱这个灵魂并且颂扬它。任何女人在这种情况下,都准备对我们说:“您还没有得到我的身体,但是我的灵魂已经属于你!”
在梅诗金的注视下,灵魂不断地增长,它像一个巨大的蘑菇,和六层楼的房子一样高,它像一只热空气气球,随时都可能带着人飞到天上去。我把这个叫做灵魂的的恶性膨胀。
促使人举起拳头,握住枪,共同保卫正义的或者非正义的事业的,不是理智,而是恶性膨胀的灵魂。它就是碳氢燃料。没有这碳氢燃料,历史的发动机就不能转动;缺少这碳氢燃料,欧洲会一直躺在草地上,懒洋洋地望着飘浮在天上的白云。

欧洲:伟大的音乐和“感情的人”并排躺在同一个摇篮里的孪生儿。

音乐不仅仅把敏感性教给欧洲,而且把崇敬感情,崇敬敏感的“我”的能力教给欧洲。
音乐:一个使灵魂膨胀的打气筒。过度膨胀的灵魂变成了巨大的气球,在音乐厅的天花板下飘浮,而且在令人难以置信的拥挤中互相碰撞。
马勒是最后一个还在天真地、直接地与“感情的人”对话的伟大音乐家。在马勒以后,音乐中的感情变成可疑的了。德彪西希望迷惑我们,而不是希望感动我们;斯特拉文斯基对感情感到羞耻。

因为我终于知道了永恒的诉讼是一件荒谬的蠢事。我决定最后利用我的死亡状态去睡觉,请原谅我用了这个不正确的说法,去尝一尝完全的非存在的快乐。我的主要敌人诺瓦利斯谈到非存在时,说它有一种淡淡的蓝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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