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特米奥·克罗斯之死 8.3分
读书笔记 第12页
尤空空空空想

你毫无知觉地躺在转椅和钢制的大办公桌之间:你留在这里,不知道哪些情况会列入你的传记之中,哪些情况会避而不谈,被人隐瞒。你是不知道的。这都是一些很平凡的情况,有这样经历的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的一个。你感到踌躇满志。你记起这件事儿。但是你也记起别的事,别的日子。你不记起都不行。这些日子有近有远,有的差不多记不清了,有的则历历在目——邂逅与拒斥、昙花一现的爱情,自由、怨仇、失败、意志——那样的日子,过去和将来都不是你给它们取的名称所概括得了的。在那些日子里,你的命运,像长了一致灵狗的鼻子一样,穷追着你,找到了你,同你算账,通过言语和行动吧你体现出来,它像是一种复杂的、不透明的多脂肪物质,永远同另一种东西交织在一起,而那另一种东西是不可琢磨的,那就是你那个被物质吸收了的精神:像鲜嫩的藤条那样的爱情,像长着指爪的似的野心、越来越秃的头顶上的烦恼,阳光和沙漠的忧郁,放着不洗的脏茶盆所体现的颓唐,热带河流的那种令人神往的景致,刀剑和炸药给人带来的恐惧,晾过的被单的丢失,在黑马当中度过的青春,荒僻的沙滩上的老年,信封和外国邮票的汇合,烧香发出令人厌恶的气味,尼古丁造成的疾病,红色土壤的哀痛,下午院子里的亲切气氛,一切物件的精神,一切灵魂的物质。你的记忆像刀一样把两个半分开了,生命却像焊具一样把两半又重新连接,寓意分解,追踪它们,找到它们。水果是有两半多,今天它们又要合在一起了。你会一起你留在后面的那一半。命运找到了你。你打个哈欠。不必回忆了。你打个哈欠。事物及其感情正在零星散开,沿路断成一段一段;在那边,在已经过去的后面,有一个花园。你如果能回到那个花园去,你如果能又一次终于找到它,那该多好。你打个哈欠。你没有换地方。你打个哈欠。你正站在花园的土地上,但是苍白的树枝不肯结果实,多尘土的河床不肯流水。你打个哈欠。日子是互不相同的,又是一模一样的,是遥远难辨的,又是历历在目的。人们很快就忘掉需要、急迫、惊讶。你打个哈欠。你睁开眼睛,看见她们站在那里,在你身边,假装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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