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透口气 7.4分
读书笔记 一场神奇的演讲
一字并肩摄政王

“他们大吵了一架,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说的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人懂,什么唯物辩证法啊,无产阶级的命运啊,以及列宁在1918年都说了些什么啊。演讲家喝完那杯水,站起来,做了一个总结,这让那位小个子托洛茨基分子不舒服地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不过,见此情景,那三位倒是高兴了,激烈的争论又以非公开的形式持续了一会儿,除他们几个,没人说一句话。希尔达和另外两位演讲刚一结束就溜了,她们担心的很可能是被挨个敛收会场租金。红发小个子女士继续坐着,织毛衣。那几位共产党员争论的时候,你能听到她在低声数着织了多少针;乌奇特端坐着,要是有谁碰巧说句话,就把脸朝向谁,你能看出他正在想这一切多有意思,能看出他正把这一切记在心中;那位黑发姑娘,嘴微微张着,目光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老工党成员,胡子低垂着,大衣裹到了耳朵上,真像一只海豹,坐得直直的,盯着周围那些人,在想这到底是他妈的在干啥呢。最后,我站起身,开始穿大衣。”

笑死我了,这一场演讲就好像滑稽的喜剧,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扮演着搞笑的角色。

“激烈的争论已经变成了小个子托洛茨基分子与美发小伙儿之间的一场私人争吵。他们争论的是战争爆发时应不应该参军。我正侧身走过一排椅子,美发小伙儿向我提出恳求。 “保龄先生!听我说。要是战争爆发,咱们又有机会把法西斯主义彻底碾碎,那么你会参战吗?我的意思是,假如你还年轻的话?” 我猜他觉得我有六十岁了。 “肯定不参加,”我说,“上次我早打够了。” “可这次是碾碎法西斯主义啊!” “哦,去他妈的法西斯主义!你如果非要一个回答,那我就告诉你,碾碎得够多了。” 小个子托洛茨基分子插嘴说起社会爱国主义和对工人阶级的背叛那一套,不过另外几个人打断了他的话: “你想的是1914年的事,那只是一场普通的帝国大战。可这次不一样,听我说,当你听到德国人正在干什么时,听到集中营和纳粹分子用橡胶警棍把犹太人打个半死,让这些受害者彼此朝对方脸上吐口水时——你不热血沸腾吗?” 他们永远都在谈论热血沸腾。我记得,战争期间也有同样的话。 “1916年我就不沸腾了,”我告诉他,“要是你们知道战壕里头是什么气味的话,也就不沸腾了。” 突然,我似乎看到他了。似乎直到那一刻,我才切切实实看到了他。”

幼稚的理论家与老道的实践家,前者虽然热血沸腾,但会被现实的冷水稀释;后者显得老谋深算,但会显得麻木。

““听着,孩子,”我说,“你搞错了。1914年,我们觉得打仗是无比光荣的事。可实际上不是。战争是血腥的,要是再打仗,你就该躲着它。你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身体被子弹打成筛子呢?还是把它留给某位姑娘吧。你觉得打仗是英雄的行为,你会得到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可我告诉你,不是这么回事。如今,端着刺刀往前冲那种事是没有了,即便是有,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没有做英雄的感觉,你知道的只是三天三夜没睡觉,身体臭烘烘的,像只臭鼬。你怕得要死,小便都把书包弄湿了,你的手冰冷无比,连枪也握不住。不过,这他妈的还不算个啥。要命的是战后。””

金玉良言。

“夜深了,那种巨大的忧伤将我抓住,有时,这种感觉真可笑。在那一刻,对我而言,欧洲的命运似乎比房租、孩子的学费和我明天必须要做的工作还要重要。对任何一个苦苦谋生的人来说,这样的念头简直愚蠢无比。不过,我无法将它们从我脑子里赶走。我又看到了那五颜六色的衬衫和嘎嘎响的机关枪。”

现实与新闻中构建出来的世界形成荒诞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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