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帝国的兴亡(全三册) 9.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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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河石子

"第三帝国的兴亡. 夏伊勒/董乐山. 世界知识出版社. 2005"

第一章 第三帝国的诞生

1933 年1 月28 日,星期六,德国最大的政党国家社会党领袖阿道夫·希特勒要求担任他原来立誓要加以摧毁的民主共和国的总理一职。

几分钟之后,人们亲眼看到了这个奇迹。那个年方43、留着查理·卓别林式的胡子的人,那个年轻时候在维也纳做过一事无成的流浪汉、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当过无名小卒的人,那个在战后最初那些黯淡的日子里在慕尼黑无人闻问的倒霉蛋,那个啤酒馆政变中有点滑稽的领袖,那个根本不是德国人而是奥地利人的煽动家,已经宣誓就任德国总理了。

1889 年4 月20 日晚上6 点半,阿道夫·希特勒出生于巴伐利亚边境对面、茵河畔的一个小镇客栈里。诞生的地点是在德奥边境,这一点后来证明是有重要意义的,因为希特勒早在青年的时候就怀有这样的思想:这两个德语民族之间不应当有边界隔开,他们应该属于一个国家。

希特勒常常说此后的两三年是他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虽然他母亲劝他——他的亲戚催促他——去做工,学一个行业,他却陶醉在将来做艺术家的美梦里,在多瑙河畔逍遥闲荡。他永远忘不了16 岁到19 岁这一段年月里“懒洋洋的日子”,做“妈妈的心肝宝贝”,享受“空虚的舒服生活”。虽然体弱多病的母亲靠微薄收入很难维持生计,年轻的阿道夫却拒绝出外谋生来帮助母亲。用任何正当职业来维持哪怕是他个人的生活,对他来说都是想也不愿想的,而且毕生如此。

希特勒觉得快成年的这最后几年这么快活,其原因显然是因为可以不必工作,这就使他有时间去沉思梦想,白昼在城市街头或乡间田野闲荡,向同伴畅谈社会流弊和纠正办法,夜晚埋头读书,或者在林嗣或者在维也纳歌剧院的后排座位后,站立着出神地谛听理查德·瓦格纳的神秘的异教音乐。

希特勒觉得自己应该成为一名艺术家。他去打听了维也纳美术学院的入学手续,一年以后,1907 年10 月,他又回到首都来参加入学考试,这是他要实现做画家的梦想的第一个实际步骤。他当时年方18,充满希望,但是这种希望马上化为泡影。

次年希特勒又试了一次,这次他的绘画太差,根本没有让他参加正式考试。对于这个雄心勃勃的青年来说,正如他后来所说,这仿佛是晴天霹雳。因为他原来有绝对自信,以为一定会成功的。他并无一技之长,又一向轻视体力劳动,从来没有想靠自己的力量赚一分钱。但是他并不气馁。他向亲戚告别,宣布他若不得志,决不回乡。

1909 年到1913 年的四年,对这个闯世界的青年来说,是一段极其悲惨和贫困的时期。他一直住在只有铺位的鸡毛店里,或者在多瑙河畔维也纳第二十区默尔德曼街几乎同样简陋的单身宿舍里栖身,靠光顾施粥站打发饥饿的日子。这个青年人尽管在体力劳动上极其懒惰,读起书来却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当时我用心读了大量的书。工作之余全部时间都花在读书上。这样在几年之内我就打下了知识的基础,到今天我还从这里吸收营养。”

虽然希特勒没有参加政治,但他非常关心地注意着奥地利三大政党的活动:社会民主党、基督教民主党、泛日耳曼民族党。一种政治上的狡猾见识现在已开始在这个不修边幅的施粥站常客的心中萌芽,使他能够极其清晰地看到当代各个政党的力量与弱点,而在成熟以后,使他成了德国的第一号奸雄。他最后得出社会民主党获得成功的三个原因:他们知道如何建立一个群众运动,任何政党如果没有群众运动就一无用处;他们掌握了在群众中进行宣传的艺术;最后一点是,他们知道利用他所说的“精神上和肉体上恐怖”的价值。

年轻的希特勒虽然没有实际参与奥地利的政治,但是已经开始在维也纳的穷客栈、施粥站、街头巷尾的听众面前练习他的演讲术了。这种技巧后来发展成为一种在两次大战之间德国无人能望其项背的才能,而且对他的惊人成功起了很大的作用。

1913 年春天,希特勒离开了维也纳,到德国去住,据他说,他的心过去一直向往着德国。他当时24 岁,除了他自己以外,人人看来,他从各方面来说都失败了。他没有成为画家,也没有当上建筑师。人人都可以看出,他一事无成,只不过是个流浪汉——而且是个古怪的、有书呆子气的流浪汉。他没有朋友,没有家庭,没有工作,没有居处。不过,他有一样东西:对自己的不可抑止的信心和深刻的炽热的使命感。他离开奥地利也许是为了要逃避军役。不是因为他是个胆小鬼,而是因为他不愿同犹太人、斯拉夫人以及帝国的其他少数民族一起在军中服役。

在慕尼黑,同在维也纳一样,他仍旧囊空如洗,举目无亲,也没有正式职业。接着1914 年夏天爆发了战争,把他像千百万其他人一样卷了进去。8 月3 日,他上书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三世,申请志愿参加巴伐利亚步兵团,结果获准。

这是个天赐良机。现在这个年轻的流浪汉不仅能够满足在一场他认为是生死存亡的斗争中为他所热爱的第二祖国服务的愿望,而且也能够逃避他个人生活中的一切失意和烦恼了。“对我来说,”他在《我的奋斗》中写道,“这仿佛是把我从年轻时代压在我身上的穷困下拯救出来。我很坦率地承认,在热情冲动之下,我跪了下来,衷心感谢上天赐给我这个能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的幸福机会。对我来说,对所有德国人来说都是一样,现在我的生命中最值得纪念的时期开始了。同这场巨大的斗争相形之下,过去的一切都成了过眼烟云了。”

第二章 纳粹党的诞生

在战争中他一共受伤两次,一次是1916 年10 月7 日在松姆战役中腿部受伤。在伊普莱斯战役中,10 月13 日的晚上,英军向瓦尔维克以南的一个小山头大放毒气,他当时中了毒气。他因为作战英勇曾两次受奖。

1914 年12 月他得了一枚二级铁十字奖章,1918 年8 月又得了一枚一级铁十字奖章,在前帝国军队中,后一种奖章是很少授予普通士兵的。他一直自豪地佩着这枚奖章,直到临死。

然而,作为士兵来看,他仍是个奇怪的家伙,他的不止一个战友都这么说。不像别的士兵,他从来没有后方寄来的信件和礼物。他从来不要求休假,甚至连一般战士对女人的兴趣也没有。对于前线的肮脏、虱子、泥泞、恶臭,他从来不抱怨诉苦,而最勇敢的军人对这些也难免有怨言的。他是个热情的战士,对于战争的目的和德国的明显的使命始终极其认真。

1918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德国战败。“我知道,”他说,“一切都完了。只有傻子、骗子、罪人才希望敌人能发慈悲。在这些夜晚,我的心中滋长了仇恨,对那些干出这件事来的入的仇恨,卑鄙的堕落的罪人!我越是想在这个时刻弄清楚这件荒谬的事情,我越是感到愤慨和羞辱。同这种悲惨境遇比较起来,我的眼痛算得了什么呢?”于是,“我终于看清了我自己的前途。我决定投身政治”

这个年方30 的奥地利人,无亲无故,无产无业,既无一技之长,也从无正常职业,在政治方面更无任何经验,他要在德国谋政治方面的发展,前途是一点也不光明的。在开始的时候,有一个短短的时期,希特勒也明白这一点。“好多天以来,”他说,“我一直在考虑应该怎么办,每次考虑结果总是清醒地认识到,像我这样一个无名之辈,要采取任何有益的行动,连最起码的基础也不具备。

有一天,有人为犹太人说了一句好话,他就忍不住插嘴进去。他的反犹宏论显然使他的上级军官听了很高兴,他不久就被派到慕尼黑一个团里担任教官。对希特勒说来,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机,在他想进入的政治领域中,这是他第一次得到承认。特别是,这给了他一个机会来试验和锻炼他的演讲本领——正如他一向所认为的那样,这是要做一个成功的政治家必须具备的第一个先决条件。他说:“一下子,我得到了在大庭广众说话的机会,过去我完全无意识地靠直觉而认为具有的东西,现在得到了证实,那就是:我是能够‘演讲’的。”这一才能日后使他很轻易地成为德国最富于口才的演说家。

阿道夫·希特勒是德国工人党委员会的第七名委员。“我们需要一个头子,”当时在慕尼黑工作的新闻记者海登引述埃卡特1919 年对勃伦纳赛尔酒馆的常客作的演讲说,“他要能够吃得消机枪的声音。群众是需要吓一吓的。我们不能用军官,因为大家现在不再尊重他们了。最好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工人,他不需要什么脑筋,他必须是个单身汉,这样我们就能吸引妇女。阿道夫·希特勒身上发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人。

1920 年夏天,在该党的“德国工人党”的名字前添上了“国家社会主义”而成了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缩写为N.S.D.A.P.,简称纳粹党,这是大家现在所熟知的名称)。

希特勒要做艺术家没有成功,做宣传家却成了一个大师,他在1920 年夏天触动了一个灵机,不能不叫人认为是天才的表现。他看到,纳粹党所缺少的是一个能够表达这个新组织的主张,打动群众的心灵的徽号,一面旗帜,一种象征,希特勒认为,群众必须要有一面明显的旗帜来随之前进,为之斗争。他在多方考虑和试了不少图样以后,想出了这样一面旗帜:红地白圆心,中间嵌个黑卐字。带钩十字的于字虽然是袭用古代的,日后却成了纳粹党的有力的和吓人的标记,最后也成了纳粹德国有力的和吓人的标记。

第三章 凡尔赛、魂玛和啤酒馆政变

1919 年6 月28 日,和约在凡尔赛宫的明镜殿签了字。在大工业家和大地主的教唆下,政府有意让马克崩溃,为了使国家能够逃避公债,免付赔款,在鲁尔跟法国捣蛋。这样做,对大工业家和大地主肯定是有好处的,而人民群众却在经济上遭到了毁灭。此外,货币贬值也使德国重工业能够用毫无价值的马克偿清债务,参谋总部为了要逃避和约中取缔其存在的条款,这时已伪装为军队办公室,它也注意到,马克的贬值扫清了战争债务,这样就可以使德国在财政上毫无牵累,可以从事一场新的战争。

但是人民群众并不知道工业巨头、陆军和国家从货币的贬值中得到多少好处。他们所知道的只是,大笔银行存款还买不到一把胡萝卜、几个马铃薯、几两糖、一磅面粉。他们知道,作为个人,他们是破产了。他们也知道饥肠辘辘的滋味,因为这是每天尝到的。他们在痛苦和绝望之余,把共和国当作这一切罪过的替罪羊。 这样的时候正是阿道夫·希特勒的天赐良机。

9 月2 日在纽伦堡,群众大会庆祝德国1870年在色当战败法国的53 周年纪念时,南德大部分具有法西斯思想的团体都有代表参加,希特勒在会上发表了一篇激烈的反对中央政府的演说后,受到了全场起立的欢呼。新成立的战斗联盟公开声称它的目标是:推翻共和国,撕毁凡尔赛和约。

1923 年11 月8 日晚上9 点差一刻的时候,政客对3000 名左右坐在粗木桌子边、以巴伐利亚方式用石缸子咕噜咕噜大口喝着啤酒的市民已经讲了半小时的话,这时候希特勒的冲锋队包围了贝格勃劳凯勒酒馆,希特勒排开人群走进了大厅。正好在他手下的人在门口架起了1 挺机关枪的时候,希特勒跳上一张桌子,为了吸引注意,拿出手枪对着夭花板开了1 枪。卡尔马上停止了讲话。听众转过身来看这是怎么回事。希特勒在赫斯和乌里希·格拉夫——前屠夫、业余摔交家、打手,现在是领袖的卫士——的簇拥下走向讲台。一名警察少校想要阻拦他,可是希特勒用手枪对着他,继续前进。据目击者说,卡尔这时吓得“面如土色,手足无措”,从讲台上退了下来。希特勒占据了他的位置。

“全国革命已经开始了!”希特勒叫喊道,“这个地方已经由600 名武装人员占领。任何人都不许离开大厅。大家必须肃静,否则我就在楼厅上架起机关枪。巴伐利亚政府和全国政府已经推翻,临时全国政府已经成立。国防军营房和警察营房已被占领。军队和警察已在于字旗下向市内挺进。”

这天晚上在希特勒看来是唾手可得的胜利,入夜以后都迅速化成泡影了。他一直坚持的政治革命要成功所必需具备的基础——诸如陆军、警察、执政的政治集团这种地位确立的机构的支持——都已经垮了。希特勒打算做的事是一场政变,不是一场内战,尽管他情绪极为激动,但是他还是完全控制住了自己,认识到他没有力量对付警察和陆军。他原来的打算是同陆军一起进行革命,而不是对陆军进行革命。

政变虽然是场大失败,可是却使希特勒成了全国著名的人物,而且在许多人的心目中,成了一个爱国志士和英雄。

第四章 希特勒的思想和第三帝同的根源

希特勒想把他的书题名为《四年半来对谎言、愚蠢和胆怯的斗争》,但是负责出版这本书的纳粹党出版社有实际头脑的经理马克斯·阿曼不喜欢这个累赘的而没有生意眼的书名,把它改成简短的《我的奋斗》。

要是在1933年之前德国有更多的非纳粹党人读了这本书,要是外国政治家在还不太晚的时候仔细读了这本书,德国和全世界本来是可以免于一场灾祸的。因为,不论你对阿道夫·希特勒可能提出什么其他的谴责,你决不能谴责他没有用书面精确地写下,如果他一旦掌权的话他要把德国变成为怎样的一个国家,他要用德国的武力征服把世界变成为怎样的一个世界。在这本富有启示性的书里,他极其详尽地描绘了第三帝国的蓝图,特别是描绘了他在1939 年到1945年的胜利年代里强加给被征服的欧洲的野蛮的新秩序的蓝图,其露骨率直,令人毛骨悚然。

希特勒的基本思想是他在20 岁刚出头的时候在维也纳形成的,这有他自己的话为证,他说,在这以后,他没有学到什么新的东西,他的思想一点也没有什么改变。当他在1913 年24 岁的那一年离开奥地利去德国的时候,他心中充满了德国民族主义的激烈热情,充满了对民主主义、马克思主义和犹太人的刻骨仇恨,并且确信上帝选择了亚利安人,特别是日耳曼人,做主宰种族。

希特勒这个士兵不仅被描绘为德国的拯救者和统一者,而且是过去这些把德国造成一个伟大国家的杰出人物的继承者。希特勒的统治是德国历史的延续的结果,这一点暗示对群众不是没有作用的。“第三帝国”这个名称也有助于加强这种概念,第一帝国是中世纪的神圣罗马帝国,第二帝国是普鲁士击败法国后,俾斯麦在1871 年建立的帝国。

希特勒出生前一个世纪内支配德国思想界的一批无奇不有的学问渊博然而头脑有失平衡的哲学家、历史学家和教育家。后来事实证明,这些思想不仅对德国人,而且对很大一部分人类也带来了极其严重的后果。毫无问题,在德国人中间,曾经出过西方世界在思想和精神方面最崇高的一些人物——诸如莱布尼兹、康德、赫得、洪堡、莱辛、歌德、席勒、巴赫和贝多芬等——而且他们对西方文明都做出了独特的贡献。但是,正好与从俾斯麦一直传到希特勒手中的普鲁士德国的兴起同时,在19 世纪开始占优势的德国文化的主要支柱首先是菲希特和黑格尔,后来是特莱希克、尼采、理查德·瓦格纳,以及一批较为次要的人物,奇怪的是,在后者这些人物中占重要地位的还有一个古怪的法国人和古怪的英国人。这些人终于造成了德国在精神上与西方的分裂。

第五章 取得政权的道路:1925-1931年

1929 年快结束时,像一场大火一般席卷全世界的经济恐慌给阿道夫·希特勒送来了他的机会,他也充分利用了这个机会。像大多数伟大的革命家一样,他只有在时势困难的时候才能够有用武之地,最初是群众陷入失业、饥饿和绝望之中,后来是他们被战争冲昏头脑的时候。但是在历史上的革命家中间,他也有一点与众不同的独特之处,那就是他打算在取得政治权力以后才实行他的革命。他不打算为了要夺取国家的控制权而实行革命。这一目标要靠选民的委托,或者靠国家的统治者的认可——总而言之,靠合乎宪法的手段——来实现。为了要取得选票,希特勒只有利用时势才行,而时势在30年代开始的时候又使德国人民陷于绝望之中。为了要取得当权者的支持,他必须使他们相信,只有他才能够把德国从多灾多难的困境中拯救出来。在1930 年到1933 年的动乱年代里,这个狡猾而大胆的纳粹党领袖便重整旗鼓,着手实现目标。

苦难深重的人民要求摆脱他们的困境。千百万失业者要求工作机会。小店主要求得到帮助。上次选举后达到投票年龄的400 万左右的青年人要求至少有个能谋得生活温饱的前途。希特勒在一次旋风式的竞选运动中向这些千百万处境困难、心怀不满的人们提出的保证,在他们看来似乎给他们带来了某种程度的希望。他如果上台,将使德国恢复强大,拒付赔款,撕毁凡尔赛和约,肃清贪污,迫使金融巨头就范(特别是如果他们是犹太人的话),一定要做到使每个德国人都有工作和面包。那些绝望饥饿的人不仅希望得到救济,而且也希望得到新的信仰和新的神祗,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保证不是没有效力的。

希特勒抱的希望虽然已经够大的了,但是1930 年9 月14 日晚上揭晓的选举结果,却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两年前,他的党得了81 万张选票,12个国会议席。这一次,他原来打算选票会增加3 倍,议席搞到50 个,但是在这一天,纳粹党所得的选票增加到了6409600 张,可以取得国会中107 个席位。这样它就从国会中位居第九的最小党一跃而为第二大党。

第七章 德国的纳粹化:1933-1934年

1933 年1 月31 日,希特勒被任命为总理的次日,戈培尔在他的日记中写道:“同元首一起开会时,我们定下了对赤色恐怖进行斗争的方针。目前我们暂不采取直接的对抗行动。必须先让布尔什维克的革命尝试爆发出来。在适当的时候,我们就要采取行动。”在竞选运动逐步展开的时候,尽管纳粹党当局的挑衅行动越来越多,但是仍然没有爆发革命的迹象,不论这一革命是共产党的革命还是社会党的革命。

戈培尔、希特勒和戈林所等待的“布尔什维克革命”却没有“爆发出来”。要是挑衅的办法不能奏效,难道不能用捏造的办法吗?

2 月27 日晚上,德国4 个最有权势的人分聚在柏林两处晚宴席上。在伏斯街的外人不得进入的贵族俱乐部里,副总理冯·巴本在款待总统冯·兴登堡。在郊外戈培尔的家中,总理希特勒来吃便饭。据戈培尔的记载,他们当时没有谈公事,只是听听音乐,聊聊天。“突然,”他后来在日记中说,“汉夫施丹格尔博士来了电话:‘国会起火了!’

戈林对新任的秘密警察头子鲁道夫·狄尔斯大声说:“共产党的革命开始了!我们1 分钟也不能坐待。我们要毫不留情地对付他们。共产党干部一经查获,当场格杀勿论。今天晚上就把共产党议员统统吊死。”国会纵火案的全部真相究竟如何,也许永远不能见诸天日了。凡是知道真相的人,今天几乎都已死绝了,大多数是在事后几个月中被希特勒害死的。甚至在纽伦堡审讯的时候,这个案件的真相也不能完全大白,虽然有足够的证据可以相当没有疑问地确定,布置纵火以图达到自己政治目的的,正是纳粹党人自己。

这样一来,希特勒不仅能够合法地任意箝制和逮捕他的反对者,而且由于他捏造的共产党威胁得到“公认”,也能够使千百万德国中产阶级和农民陷于恐惧之中,生怕如果他们在一星期后的选举中不投国家社会党的票,布尔什维克就可能掌握政权。

第三帝国第一届国会于3 月21 日开幕。选择这个日子大有深意,因为这一天正好是俾斯麦在1871 年主持第二帝国第一届国会开幕的日子。当身穿金光闪闪的制服的帝国时代遗留下来的老元帅们、海陆军将领们在头戴髑髅骠骑兵的头盔、身穿威武制服的前王太子冯·马肯森陆军元帅的带领下进入会场时,腓德烈大王和铁血宰相的威灵赫然如临。兴登堡显然大为感动,布置这次演出并且指导向全国广播的戈培尔在仪式进行时一度注意到——他并且记在日记中——老元帅热泪盈眶。总统身穿着灰色军眼,胸佩黑鹰缓章,一手捧着尖顶头盔,一手执着元帅节杖,在穿着正式礼服显得有点拘谨的希特勒陪同下慢步进入会场,中途停下来向皇室旁听席上空着的德皇威廉二世的座位敬礼,然后到祭坛前宣读了一篇简短的讲话,表示支持希特勒新政府。

第八章 第三帝国的生活:1933-1937年

1936 年9 月,戈林代替了沙赫特成为经济独裁者,虽然他对经济几乎像希特勒一样无知。在他的铁腕下,开始实行四年计划,德国转入了总体战争经济。这个计划的目的是要使德国在四年后能自给自足,这样战时的封锁就不会使它窒息,进口减到最低限度,对物价和工资实行了严格的管制,红利限定不得超出6%,设立了巨大的工厂,制造人造橡胶、人造织物、人造燃料和由德国自己的原料制成的其他产品,并且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赫尔曼·戈林工厂,从本国的低级铁矿砂中炼出钢来。总之,德国的经济为战争而动员起来,企业家们虽然利润激增,却变成了战争机器中的齿轮。

第九章 开始的步骤:1934-1937年

口头侈谈和平,秘密准备战争,在外交政策和暗中重整军备方面做得尽量小心,以避免凡尔赛和约国家对德国采取预防性的军事行动——这就是希特勒在头两年中的策略。

3 月16 日,星期六——希特勒的大多数惊人举动都是留在星期六采取的——这位总理颁布了一项法令:实施普遍军役制,并规定为和平时期建立12个军和36 个师的军队,大约50 万人,凡尔赛和约军事限制就此寿终正寝。

其他国家向希特勒发出了一连串空洞的警告。英国、法国和意大利于4 月11 日在施特莱沙会谈,谴责德国的行动并重申它们支持奥地利独立和洛迦诺公约。日内瓦的国际联盟理事会也表示了对希特勒的鲁莽行动的不满,当即委任了一个委员会来研究防止他下次再犯这类行动的步骤。法国看出德国永远不会加入东方洛迦诺公约,赶忙同俄国签订了一个互助协定,莫斯科也跟捷克斯洛伐克订立了这样一个协定。

随后,希特勒在国会发表了一篇“和平”演说。希特勒当时显得心情舒畅,流露出一种不仅是自信的,而且是使他的听众感到意外的宽容与和解的精神。演说词中没有对谴责他废弃凡尔赛和约军事条款的国家表示不满或蔑视。倒是有着许多保证,说他所要的只是在对大家都公正的基础上的和平和谅解。他不要战争;说战争是没有意义的,没有用处的,而且是令人极端嫌恶的。“国家社会主义的德国要和平,是由于它的基本信念。它要和平还由于它认识到这样一个简单而朴素的事实:没有一个战争可能在本质上改变欧洲的苦恼!每一次战争的主要后果是摧毁国家的精华!德国需要和平,希望和平!”

第十一章 德奥合并:强夺奥地利

在整个1937 年中,奥地利纳粹分子在柏林的资助和唆使下,已经加紧了恐怖活动。奥地利几乎每天都有地方发生爆炸事件。在山区省份里,纳粹党人大规模的而且常常是暴乱的示威,削弱了政府的地位。政府抄获的一些计划表明,纳粹凶徒们准备像杀害奥地利总理许士尼格的前任一样干掉他。最后,在1938年1 月25 日,奥地利警察搜查了一个叫做七人委员会的团体在维也纳建立的办公处。当初设立这个委员会的目的是促成纳粹分子和奥地利政府之间的和解,但实际上成了非法的纳粹地下组织的中央机构。警察在那里发现了由元首的代表鲁道夫·赫斯署名的文件,表明奥地利纳粹分子将在1938 年春天发动公开反叛,如果许士尼格企图镇压的话,德军将开入奥地利来防止“日耳曼人内部流血”。据巴本说,其中的一个文件要当地的纳粹分子谋杀他本人或者他的武官莫夫中将,以便为德国的干涉制造借口。

在武装侵入的威胁下,米克拉斯总统屈服了。在宽限的最后一天即2 月15 日,许士尼格正式通知冯·巴本大使说,在伯希特斯加登所商定的协议将在2 月18 日以前实施。2 月16 日,奥地利政府宣布了对纳粹分子的大赦,那些在杀害陶尔斐斯案中定罪的纳粹分子也被释放,并且公布了改组后的内阁名单,阿图尔·赛斯一英夸特被任命为公安部长。第二天,这个纳粹部长就赶到柏林去见希特勒,接受他的命令。

3 月9 日晚上,许士尼格尝试着最后的努力,在因斯布鲁克发表的一篇演说中宣布,将于4天后——3 月13 日星期日那天——举行公民投票。这个意外的消息使阿道夫·希特勒勃然大怒。第二天,3 月10 日星期四,柏林忙碌异常。希特勒已决定要对奥地利进行军事占领。最终,许士尼格向希特勒的压力屈服并且辞职。至此,奥地利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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