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的陨落 8.9分
读书笔记 第三章 1914年2月
evanqian

菲茨伯爵当了一次007非常兴奋,作者在这里几乎没有闲笔。

为什么是“晕船的船长”征召他呢?菲茨伯爵满脑子古典战争观念,就是骑士凭借意志与毅力进行长期的刻苦训练,然后在战场上以勇气和智慧压倒对手获得荣誉。然而,正如他自己所说,时代变了。现代战争更多是经济与后勤动员能力的比拼,这将被一战清晰地展现。随着工业化的降临,个人英雄主义式的战斗也早已淹没在机器轰鸣的喧嚣中,显得微不足道。

福泽谕吉自费搭乘咸临丸访美,亲历了这个历史性的访问,他在自传中以轻蔑的口吻描述:“胜海舟这个人晕船晕的厉害,在航海时跟病人一样,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步出不来。”胜海舟也是一个在航海中一步都没迈出舰长室的舰长,被旧式武士思维的福泽耻笑不已,然而这一点都不妨碍胜海舟在权力上层纵横捭阖,奠定了日本现代海军的思想根基。因为,时代变了。

日本海军后来仅用两天战斗全歼在欧洲都算实力不俗的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奠定日本成为世界强国的地位。日俄战争的爆发,由西伯利亚铁路建设引发。日本驻德国武官福岛安最早意识到西伯利亚铁路将会彻底改变东北亚的势力消长。他亲自沿着西伯利亚铁路施工沿线进行实地考查,单人穿越了西伯利亚(堪称情报收集的史诗)。他的报告让日本军部决定在旅顺立刻动手。日俄开战后,俄军连连败退,西伯利亚则不分昼夜赶工,5个月后强行开通铁路线,军队源源不断增援,立刻稳定了战局。福岛安的情报中指出大部分铁路线都是单轨,以此计算出增兵速度。而俄国竟然采用火车到达终点就地脱轨的做法,始终单向运输,速度三倍于日军的估计。这样源源不断的火车生产能力令日本人无法想象。可惜福岛安没有先去圣彼得堡的普梯洛夫机械厂参观一下就走回了海参崴。日本出于畏惧,在海战大胜后立刻响应国际斡旋签订和约。日本倾尽国家全部力量,依靠发行巨额战争债券(相当于当时日本7年的财政预算),付出惨重损失,打赢了几乎每一场战役,最后也只是确立了在南满的势力范围,甚至没有能够从俄国手中获得一分钱的战争赔款。贵族的荣誉,武士的牺牲,精准的战术,哪怕幸运女神的眷顾,都无法与一条西伯利亚铁路抗衡,这就是现代战争。因此,菲茨伯爵的考察异常重要,俄罗斯东线铁路的软硬件,单轨双轨,是否准时,将决定东线的战局。

日本逼迫俄国议和不完全凭借海战的胜利,还依靠另一条战线的工作。日本驻俄武官明石元二郎早就与各种反对沙皇的“革命”势力建立了友好关系,试图将这些散乱的势力整合成统一阵线。从立陶宛到波兰到黑海的分离势力都得到了日本的金援以购买枪支。在加邦神甫领导的三万工人的请愿被无情镇压后,工人们转向更为激进的革命党,而其中许多革命党都曾接受过日本援助。四处的骚乱和反叛势力也让沙俄无心恋战,最终以放弃满洲利益与日本结束战争。

加邦神甫在纳尔瓦凯旋门前面对持枪列队的士兵。后面有人捧着圣像,沙皇画像,人群高唱着爱国歌曲,他们的要求只是能够当面向沙皇呈情,要求减免税赋,保障工作时间等等。

他们接近了纳尔瓦大门,那是一座巨大的凯旋门,格雷戈里记得自己正抬头仰望那六座巨大的战车雕像,然后一队骑兵朝游行的人群猛冲上来,简直就像纪念碑顶上的铜马轰然落下,一个个突然变活了。

当民不畏死时,奈何以死惧之。格雷戈里的母亲不想让儿子们再过她那种日子,她觉得就算我们死在一起,也不能放弃美好生活的希望

格雷戈里和列夫出场,沙俄贵族们要为他们长年以来,一代一代累积的野蛮付出代价了。

“如果你要找普梯洛夫机械厂,我可以带路。” “滚一边儿去,贱种。” “我是车间领班,”他对那女孩说,“如果你想找份工作,我可以帮你。” “一个工头就了不起了?”

警察嘴里这么说,他可以无视一个工人,但工厂巨大的厂房烟囱,数万人汹涌的上下班人潮,高度组织化训练有素的工人阶级,与这个旧式的社会结构形成一种强大的张力。虽然他们在为沙皇卖力生产至关重要的火车,但这样的存在,继续发展,自然而然就成为颠覆旧秩序的核心力量。

格雷戈里说:“圣彼得堡的一半人口是从乡下来的。很快就没人种地了。”

商品经济的发展使得“愈来愈多的人口同农业分离”“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由于它的本性,使农业人口同非农业人口比起来不断减少” (《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 》,列宁)

“然后呢?” “后来我谎报年龄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还租了一间房,一天一天学会自立。”

一个孩子可以通过出卖劳力而独立生活,没有人身依附,这在农奴时代也是不可想象的。

从各种社会主义学习小组,也许我们看不到革命的火花,但革命在人心中暗自积蓄着力量,贵族傲慢漠然,官吏的残酷蛮横,教士的虚伪猥琐,生活的希望在四处破灭,高压下的人民,默默地承受,也让每个细胞都在盼望释放的一刻,哪怕会是更为野蛮与残暴的释放。

他总想掐住某个人的脖子——一个士兵、警察、政府大臣或者沙皇本人,他要使劲捏住,掐到他咽气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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