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英美哲学 8.4分
读书笔记 普特南。
nolix

普特南喜欢称自己的哲学立场为“内在的实在论”。

讨论其思想的各个细节之前不妨先来看看这一名目大致是什么意思。

不难看出“内在的实在论”这一名目其实是两个分类原则的互重叠的产物,一是“内在论一外在论”区分原则,另一则是“实在论-不实在论”区分原则。

关于前一原则普特南在《理性、真理与历史》的第三章中是这么说的:

“[有这么一种观点] 根据这一观点。世界是由不依赖于心灵之对象的某种确定的总和构成的。对“世界的存在方式,只有一个真实的、全面的描述。真理不外是语词或思想符号在外部事物和事物集之间的某种符合关系。这种观点我称为“外在论”的观点,因为它最推崇的是一种上帝的眼光。"

而与此“外在论”对应的一种观点则是“内在论”,此论的特点是:

“在它看来构成世界的对象是什么这个问题,只有在某个理论或某种描述之内提出才具有意义。许多(尽管不是所有)内在论里,哲学家还进一步主张对世界的真的理论或描述不止一个。

在内在论者看,真理是某种(理想化的)合理的可接受性——是我们的诸信念之间、我们的信念同我们的经验之间的某种理想的融贯(因为那些经验本身在我们的信念系统中得到了表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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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在的实在论者理论的要点又是各种哲学流派互相交锋的一个战场。比如普特南所反对的外在论的实在论往往就认为语词之所以能指称止自身以外的什么东西,乃是因为语词本身所蕴涵的“意义”已然起到了在词与世界之间搭桥的作用——而此“意义”本身又当是外在于语词使用者的视,角的变化而固定不变的。看得更切近一点,外在实在论的指称观还可再细分为两类:一类认为语词的意义即语词使用者的意识表象,且正是意识表象自身的特征决定了被意识到的指称物是什么;另一类则认为语词的意义即其所在的语句的真值条件--正是通过这一环节语词才能有所指称。

先来让我们看看普特南是怎么驳斥上述第一种版本的指称观的。普特南的思路是,若此论是对的,那么当且仅当两个大脑关于某语词的意识状态相同时,那么该语词也就具有相同的指称-——而无论这两个大脑处在怎样的外部环境中。但普特南却认为这是不成立的。他为此提出了被广为引用的思想实验。

假设在地球外有一孪生地球。上面生存的人类说着与我们相同的语言,但他们还没有发展出与我们相同水平的化学——例如他们就不知道水的分子式是"H20",现在我们再假设孪生地球的河流湖泊里流动着一种分子式与水不同,但外观却完全与之相同的液体。

而孪生地球人亦称之为“水”(为方便讨论我们不妨将此奇怪液体的分子式暂定为"XYZ")。

另,我们还假设孪生地球人具有一种特殊的生理结构,使得他们在品尝"XYZ"时所获得的味道恰好等于我们在喝水时所得的味道。

在这种情况下孪生地球人在谈论"XYZ"时无论是他们所用的字眼(即“水”-他们是不会用"XYZ"这个字眼的),还是他们所获得的相应意识表象(如对于该液体的外观与味觉的回忆表象)都会完全等同于我们地球人在谈论真正的水时所用之词与所得到的意识表象。于是按照普特南所批评的那种指称理论的思路,即两个表达式的指称相同,当且仅当语词使用者使用它们的意向状态彼此一致——“XYZ"与“H20",就指称了相同的东西。

....

普特南哲学的迷人之处并不在于其关于“内在实在论”的总的立场的表述,而在于他为支持此论而提出的一些具体论证。本节将首先讨论其关于指称问题的论证。我们知道怎么解释“指称之谜”,即说明为什么一个语词能指称其自身以外的什么东西。

和康德的关系:

........与普特南一样康德也认为知识的概念结构乃是先验主体之运作的产物,而非外部事实在主观世界中的映象--这也就等于预了普特南对于“外在的实在论”的攻击。尽管康德更喜欢称其对手的立场为“先验的实在论”,并称自己的立场为“经验的实在论”与“先验的观念论”的结合。

另外与普特南一样,康德也认为知识的构造并非统然是主观构造,而需要经验杂多提供内容的辅助。最后康德所说的为现象界之总体起范导性作用的“理念”,亦正好构成了普特南关于“理想化条件”的种种说法的源泉。

光从这几点看普特南的“内在实在论”思想的确并不新颖。他与康德之间最本质的分歧仿佛仅仅在他并未接受康德关于“先验主体”一套先验哲学说辞。他将概念框架的产生看成是一定的社会文化条件下的产物——与之相比,康德则认为先验范畴的作用效力是超历史、超文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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