氍毹留痕 8.9分
读书笔记 程长庚与徐小香
之龢
  在前清光绪初年,北平脚色,叫座能力最大者,当推程长庚、胡喜禄、徐小香三人,彼时称‘戏中三杰’。程工老生,掌三庆班多年,后来唱老生之人,无出其右者,因徒弟多,称尊他为大老板,于是外界人,也跟着呼他为大老板。胡喜禄,从前演戏都是穿官中行头,自己所戴只一个头网子,生净有时带一双靴子,没有自己带行头的;有之,则始自胡喜禄,因他腔调好听,极能叫座,所以执青衣牛耳者十余年,至今唱青衣之人,尚无能出其右者。徐小香,工小生,昆腔、皮黄都好,文武兼擅,演昆腔戏自创身段很多。《乔醋》一戏,前人演之,并无身段,而他添了许多,异常优美。《八大锤》一戏,亦其所排,本整本《现铜桥》之一出,从前四将本不拿锤,经他改用四对大锤,遂以《八大锤》名之,所有身段,无不美观。此本小生活娃娃生之戏,程继先、朱素云演之,均还很好;后经武生一演,完全走样。盖小生之动作,与武生完全两事也,杨小楼演此,可以说毫无是处矣。耍翎子等身段,本梆子腔中之身段,皮黄最初没有,经小香才摹仿添入,[182]极力用功,遂成绝技,至今演小生者,无不学之。总之,到现在唱小生之人,尚无出其右者。当时人称‘三杰’。实非过誉也。可是话又说回来啦,无论多好的脚,多能叫座的脚,倘演的日期太久了,大众听得太多了,那叫座的能力,一定是要减少的,一日程长庚的三庆班,因为演得太久,不能叫座,乃决定约徐小香搭入,彼此接洽,已有成说。徐小香要求,头一天演须演《借赵云》,意思是刘备自己不能支持,才借赵云来帮助。言外是,程长庚已不能自立,才求助于徐小香。可是程长庚,也有他的主意,他说包银数目,尚可斟酌,或者可以多一点,但头一天须演《九龙山》,意思是岳武穆收杨再兴,言外是老生收抚小生。这是二人都要站自己的身份。按这种事情,虽然没多大的道理,但说起来也很有趣味。现在的演员,多半只是认识钱,有这种思想的人已经不多了,有这种知识的人更少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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