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评论 ·作家访谈3 8.4分
读书笔记 玛格丽特 阿特伍德
阿萝
我觉得在诗里面,你解决问题,但在小说里,你将问题变成比喻,或者将它们戏剧化。
我写一首诗常常是源于一串词语。我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好比喻是科学的比喻:在过饱和的溶液里再滴入一滴液体,让溶液变得透明。我并不觉得自己在诗歌里解决了问题;我只是揭示了问题。而长篇小说似乎是一个解决问题的过程。那个时候——也就是我写诗的时候——我并不这么想,我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引往下一部长篇的路上。只有当我写完长篇,我才可以说,嗯,那首诗是钥匙,那首诗打开了一扇门。
作家观察到的东西是不是和其他人不同?作家的眼光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这与我们用什么样的词汇来表示事物有密切的关系。爱斯基摩人,也就是因纽特人,有五十二个表示“雪”的词。每一个词描述都是一种不同的雪。芬兰语里没有男他和女她。如果用芬兰语写小说,你得早早就将人物的性别非常明显地写出来,要么通过给人物取好名字,要么描述能让读者知道人物性别的活动。其实我不打算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不知道其他人怎样“观察”这个世界。但根据我收到的信来看,许多“其他人”在我写的东西里,至少认出了部分的自己,当然,他们认出的那部分自己千差万别,因人而异。作家独特的地方在于他们写作。所以他们对词语更加挑剔,至少在纸上如此。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人都“写作”,也就说,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一 一种个人叙述——这种叙述经常被重新播放、修改、拆解,有组合在一起。这种叙述的显著特点随着一个人年纪的改变而改变——二十岁时的悲剧,在四十岁时回望也许就成了喜剧或怀旧散文,所有孩子都“写作”(也画画,唱歌)我想真正的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放弃写作。我想是因为威胁。害怕不够好。没有时间。

比起惧怕我们是懒,写作简直是一件让人望而生畏的事情,想想看一个人把那些在脑海里漫无边际的东西拼凑在一起然后倾倒出来,在自我生厌怀疑绝望之前,我是太缺乏行动力的,在脑海里画一遍两遍圈圈然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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