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8.6分
读书笔记 关于麻子
NEWSELL

1、魏谦退学,麻子大哭

他骑着自行车回家,卖早点的麻子娘儿两个还没有收摊。

麻子见了魏谦,惊诧地问:“七伊,一,谦儿,你、你怎么回、回来了?忘、忘、忘什么 东……”

魏谦从车上下来,把空书包甩到身后,冷静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麻子,我不念了。”

麻子仿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呆呆地重复了一遍:“不、不不、不念了?”

魏谦:“嗯,我退学了。”

麻子的反应总是迟钝,大概真是脑子有点问题,魏谦有时候怀疑,是不是扇他一个耳光,他都要一分钟之后才知道疼。

脑子有问题的麻子愣愣地站在原地,足足有半分多钟,他那大疙瘩摞着小疙瘩的脸红成了一块烧红的铁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片刻后,眼睛里突然充满了眼泪。

随后麻子向他扑过来,猛地照着魏谦的胸口推了一把,魏谦踉跄了ー下,自行车倒在地上,轱辘还在一圏一圈地转。

麻子张开嘴,“啊啊呜呜”地嚷嚷一通,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来,憋了他一个脸红脖子粗,最后他忍无可忍,扯着嗓子哭了出来,声音凄厉,哭声扎耳。

他虽然话说不利索,却有一把嚎丧的好嗓子。

魏謙胸口堵得快要炸开。

也许在他漫长的一生里,退学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对于ー个一直用功读书,期待着这能让他改变命运的少年而言,退学,就仿佛是他一直勉力支撑的、摇摇欲坠的天塌下来了。

但是天塌了,魏谦也不想和麻子在大马路上抱头痛哭,难看死了。

所以魏谦只是弯下腰,借着扶车的动作掩去了脸上ー闪而过的难过表情,然后他抬起头,冲麻子挤出了一个满不在乎乃至于显得轻蔑的笑容:“你哭什么?傻逼,我还没死呢。退学就退了,你们不都没上吗?多大点屁事,至于的么?”

麻子哭得更凶了,声嘶力竭,忘乎所以。

魏谦终于再说不出话来,他背着老旧的帆布包,垂着手站在麻子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傻兄弟用手抹了把眼泪。

凛冽干涩的塞风和带着盐分的眼泪冲开了麻子手上冻裂的的口子,露出里面年轻而鲜血淋漓的皮肉。

这个漫长的冬天,就从一个油条小弟狗熊一样的嚎啕大哭声中,开始了。

2、兄弟

在那个秋老虎凶猛的中秋夜之前,有人给了麻子一大笔钱,一把手枪,一部手机和一公斤的海洛因。

那时候,麻子就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他脑子不怎么好,可不代表他真的傻得找不着北,他和他的兄弟们其突都不算混黑道,也不算走正道,他们只是夹缝中苟延残喘的鱼虾,鱼虾生存不易,因此都知道潮水涨落和信风来袭,在这个黑吃黑的圈子里,底层的人钱来得越容易,也就越危险。

可是那些人把他的家底査清了,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的。

麻子不想拖累他的三哥和谦儿,他们谁也不容易,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给他和他妈,花着那些钱,他常常半夜都睡不着觉。

也许他能厚颜无耻一点,他就不会走上绝路。

中秋夜里,他在医院吃完了这辈子吃过的最贵的月饼,就转身把钱分了三份,两份还给魏谦和三胖,一份份包好了埋在了他家住的小平房门口的槐树下,算给他妈留下的养老送终钱。

然后他浑浑噩噩地带着枪和毒品,跟着着电话里的指示走……

……

“没了……”少年的眼神几乎对不准焦距,空茫地看着小饭店泛黄发黑的墙角,声音微弱得好像被什么堵在喉咙里。

三胖一把抢过他的酒瓶:“没了一个不算,还要喝死一个是不是?”

魏谦被他一带,就软绵绵地趴倒在桌子上,他趴在桌上,头偏到一边,轻轻地说:“三哥,你说他一个结巴,下去到那边,都说不明白自己的冤情可怎么办?”

说着,眼泪就无声无息地顺着他的内内眼角留下来,淌过挺直的鼻梁,滑到了他嘴里。

魏谦烂泥一样地趴在桌上,竖起胳膊肘,挡住了自己的脸。

而后他咽下眼泪,嘶声笑了起来。

有今生,做兄弟,没来世,再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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