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画观法 8.2分
读书笔记 第170页
女宛心兑
砖雕的空间带有强烈的昆曲特征,就是指具有布景意识,不可能的空间、时间、活动与事件被一种牵掣的关系揉捏起来,它有它的诉说系统、证实的可能与成立的理由。这似乎不可能的空间其实就是园林手段的夸张表达的陈列。
光线、树、石、台、垣、楼、窗洞、人的交互,它们在相互解说之间的牵扯关系:墙在干前枝后?树在窗内屋外?人在廊下树上,窗前洞后?因为上下相呼,距离可测。因为道路环绕,无分远近。因为来回掩映,咫尺不知。这里,我想到的一个词就是“模山范水”,如果要以词解词的话,那就是“异类杂交”,还有“拽墙头”,“掀屋角”。
白墙在设计占了非常大的比重,这里有一个疑问:它是被表现的对象,还是体验的结构或言背景?我选择后者,传统中国的墙白不是“白色派”,不是维持白,它是“虚白”之白,是容纳,容万物与之杂交互文;它的白石“纸白”,是允许,许自然在其上“写写画画”。所以,我们将白墙历久而体现的环境性读为:水洗山色,开片冰裂,藤丝网罗,落影书卷,斑苔海墁。白墙既不属于建筑,也不是自然,它是一个中间物。最终它将消隐,成为意识山水,自此,真正的建筑才开始显现,它们的动作越发逗人。
正如谷川俊太郎的想象:“冬天的房子或是开拓者的小屋,夏季的空间或是泛神论者的教堂”。广间,是“屋宇下自然”。……大广间,一个满载山水的屋宇,一个壶中的天地,一个宗炳的卧游,一个起居的自然。
金秋野:
西方建筑几千年摆脱不了寻找“原型”的努力,这或许与柏拉图对理式世界的追寻有关。勒·柯布西耶从帕提农神庙中看到数学,从古典建筑中看到控制线,他因此发明了模度,来避免形式操作中的“任意性”。好像有一个完美而绝对的形式范本,隐隐浮现于所有形式语言的背后,为现实世界提供模板。原型和母题成了建筑历史叙述的核心,对造型语言的迷恋催生了几何抽象,抽象到极致,再让语言自行派生,以至于无穷。新建筑五点是抽象形式语言本身而不是象征隐喻符号,更不是具体物件,它与抽象的原则有关,与经验和记忆无关。
而园林则更像事件的荟萃、记忆的连缀,表达情绪或动作,而不是语素或音节。李泽厚说,中国文字从来都不是语言的复写,不是声音的记录,而是事件的记录,因而必须是具象的造型。进而,中国人命名方式也不是约翰、彼得这样的音韵记录,而是太白、子美这样的具体情节,各有各的姿态和况味,最终通过文字表达为一个象形。抽象与具体,在文字-语言-命名的过程中合为一体,不曾分开。
王欣的设计特重命名,经由命名,这些小品建筑逃离了抽象的造型世界,它们首先表达的不是“漫步建筑”无指向的“叙事性”,而是对一件旧物、一次欢宴、一个雨后的晴天、一朵待放的花朵的写生,寥寥数笔,以建筑语言完成了“结绳记事”。另一个设计“观器十品”中有一品叫“凭望”,表面上看像是一个具体动作的空间化,其实却唤醒记忆中的诗意瞬间----旅人凭望夕阳下的远山,“无人会,登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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