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学 7.5分
读书笔记 第14页
闻夕felicity

对浪游人来说,街道与居室是不可分的:街道是集体的居所,居所是街道的转移。本雅明有一段被人广为引述的话:“街道成了游手好闲者的居所。他靠在房屋外的墙壁上,就像一般的市民在家中的四壁一样安然自得。对他来说,闪闪发光的珐琅商业招牌至少是墙壁上的点缀装饰,不亚于一个资产阶级者的客厅里的一幅油画。墙壁就是他按住笔记本的书桌,书报亭是他的图书馆,咖啡馆的阶梯是他工作之余俯视家人的阳台。……”反过来说,接到的食物亦进入室内摆设,本雅明在《单行道》里亦有这段话:“资产阶级家庭的室内陈设,那巨大的饰满木雕的碗橱,摆放着棕榈树的没有阳光的角落,装有铁护栏的悬楼或凸肚窗,以及煤气灯嘶嘶作响的长走廊,用来存放尸体再合适不过。”

浪游人既破落而又高贵。在本雅明笔下,浪游人经常与密谋者、拾荒者、妓女混为一谈,他是一个没人雇佣的侦探,侦查着他自身也不知名的东西。他是一个最清醒的迷途者,像大麻吸食者,感官麻痹却又异常敏感。他沉浸于商业氛围,既存心抗拒又忘我神迷,被目眩的商店橱窗吸引,但始终与资本主义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他是彻头彻尾的现代人物,但骨子里又拒绝过度现代化,以游荡拒绝规范化,以“遛龟”之姿拒绝现代化的加速,在布尔乔亚的空间继续其波西米亚的流浪。他游走于通道(19世纪的“拱廊”本身就是通道),但不知道自己将通往何处。

……

香港的霓虹灯是世界著名景观,霓虹灯将香港照射成一个不夜天。铁与玻璃已经不是什么新物料。近年如细胞分裂滋生的屏幕,进一步将室内与室外的界线模糊化。以往电视机完全是一种家电用品,现在,它已大量地进入交通工具和大小食店。甚至成了这些空间的基本设施。大屏幕再不限于时代广场,而是分布于大街各处。上网不一定在书房。可以在咖啡店或地铁站。香港居所普遍狭小,街道更加成了居所的延伸。如果本雅明的都市浪游人行走尽头是百货公司的话,那么现在我们的终点站则是大型商场。商场这个室内空间才是供人游逛的街道。换言之,街道是室内,商场才是街道,又一个辩证式的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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