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风景 8.6分
读书笔记 性别与叙事
AhFloyd

笔者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与其说1949—1979年的性别文化的基本特征是“无性化”,不如说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男性化”来得真切。于是,这一空前的父母解放运动,在完成了对女性的精神性别的解放和肉体奴役消除的同时,将“女性”变成一种子虚乌有。女性在挣脱了历史枷锁的同时,失去了自己的精神性别。女性、女性的话语与女性自我陈述与探究,由于主流意识形态话语中性别差异的消失,而成为非必要的与不可能的。在受苦、遭劫、蒙耻的旧女性和作为准男性的战士、英雄,这两种主流意识形态镜像之间,“新女性”、“解放的妇女”失落在一个乌有的历史缝隙与瞬间之中 ……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革命堡垒内部,“阶级的兄弟姐妹”式的和谐平等的社会景观与话语构造,除却遮蔽了双重标准的存在外,同时将潜藏在文化内部的欲望的驱动与语言更为有力地转化为社会的凝聚力与向心力。换言之,一个以民族国家之名出现的父权形象取代了零散化而又无所不在的男权,成了女性至高无上的权威。 …… 如果说,当代中国女性之历史遭遇呈现为一个悖论:她们因获得解放而隐没于历史的视域之外;那么,另一个历史的悖论与怪圈则是,她们在重获自己的性别身份与有限的表达空间的同时,经历着一次历史的倒退过程。1976年、尤其是1978年以后,伴随着震动中国大陆的“思想解放运动”与一系列社会变革,在一个主要以文学形态(“伤痕文学”、政治反思文学)出现的、有节制的历史清算与控诉之中,女性悄然地以一个有差异的形象——弱者的身份出现在灾难岁月的视域中,成为历史灾难的承受者与历史耻辱的蒙羞者。不再是男性规范中难于定义的解放的妇女,而是男权文化中传统女性规范的复归与重述。似乎当代中国的历史,要再次凭借女性形象的“复位”,来完成秩序的重建,来实现其“拨乱反正”的过程。在难于承受不住恶历史记忆与现实重负面前,女性形象将以历史的殉难者、灵魂的失节者、秩序重建的祭品,背负苦难与忏悔而去。 …… 在80年代,中国电影对女性欲望的“发现”,事实上出自一种古老的(至少是中国文人的“香草美人自比”的传统)男性修辞方式:将男性无从解脱的现实、文化困境转移到女性角色身上;女性的欲望与饥渴的故事,只是男性现实困境的化妆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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