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人类学家 8.9分
读书笔记 天真的人类学家
Miss Dalloway
  • 田野工作的最大好处便是让你俯拾可得这类渺小人们无缘使用的句子。
  • 因为如此,当田野工作的“发明者”马林诺夫斯基(BronislawKasperMallnowski产的日记出版,揭露他也是有缺点的凡人时,在人类学界激起了义愤?。虽然马氏在日记中诚实说黑人令他愤怒与乏味,而且他深为欲望与孤寂所苦。学界却普遍认为马氏日记不应出版,因为它对人类学造成“伤害”、无故破坏偶像,让大众对人类学先驱失去景仰。   此种说法透露出艺术买办者令人发指的虚伪心态,逮到机会,便当予以矫正。抱持这种想法,我开始记录自己的田野工
  • 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去东帝汶,开始撰写研究计划,突然间,报上全是东帝汶内战、种族灭绝、侵略等新闻。白人担心丧命,仓皇而逃,饥荒阴影浮现。东帝汶之行遂打消。
  • 幸好,无知是福气,我开始学习乞讨研究经费的艺术。
  • 埃文斯一普里查德(1902—1973)是英国继马林诺夫斯基、费  雷泽UamesGeoi。eFrazer)之后最着名的社会人类学家。他对非洲阿赞德人(Azande)的巫术与努尔人(Nair)的鬼婚有精辟研究。详见
  • 第四章 可耻的马林诺夫斯基
  • 当我抵达恩冈代雷的美国教会时,内心深处正是这种想法。就连与传教士说话,都好像背叛了人类学:因为自从号称发明田野调查的马林诺夫斯基呼吁人类学者从教会的阳台起身,走进部落做研究,人类学者便惶恐沾上与教会打交道的污点。我会小心提防魔鬼诡计,何况我若想省时间,便应与真正的多瓦悠
  • 就在这时,官僚作风再度将我击倒在地。
  • 因为抛夫之事并不少见,牛只让渡便成为伟大的拖延艺术,拖延效率之高,一如喀麦隆的银行。
  • 无可避免,人类学者的重大责任是反驳大众对原始民族的错误观感,尽力证明非洲人自有一套西方观察家忽略的逻辑与智慧。在那个新浪漫主义时代里,力守职业伦理的人类学者赫然偏到另一边。今日的状况与卢梭、蒙田时代并无不同,西方人依然利用原始民族来证明自己的观点,以此声讨自己不喜欢的社会现象。当代“思想家”不太注意“事实”,也不留心前辈学者的平衡论点。在我尚未来多瓦悠前,便有过一次震撼经验。那是一次美洲印第安人工艺展,展览品中有一艘独木舟,解说写着广独木舟,与环境和谐共存、无污染。”旁边有一幅建造独木舟的照片,印第安人焚烧大片森林,以取得适合的木头,余者任其腐烂。“高贵的野蛮人”(noblesavage)?*仅死而复活,还在伦敦西北区及部分人类学系所活蹦乱跳呢c
  • 他说,你无法否定这个论点,无所不在的潜伏性欲和非洲文化的性自制氛围绝对脱不了关系。或许过于仰赖圣经,会让人深信所有真理都在一本书里。对某些人来说,文化相对观(culturalrelativism。
  • 这个男人的菜圃就在河边,旱季里也可以种菜。他拒绝讨论报酬,我应当等到收成后,再依他的工作好坏决定酬劳。这是多瓦悠人的常用伎俩,迫使主人出手慷慨。我给他一些朋友寄来的种子:番茄、小黄瓜、洋葱、莴苣等,要他每样种一点,看结果如何。   我差点忘了此事,直到一月底,园丁通知我菜园收成了,可以前去一看。那天热气氤氲,即便以旱季而论都异常炎热,大地烤成棕焦色,深深龟裂。但是深人丛林步径两哩,就是一个绿色洼地。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沿河岸辟建的梯田。显然这是艰难工程,雨季一来,梯田便会冲毁不见,第二年还得重来。园丁现身了,当着我的面给所有作物浇水一遍,一面夸张拭汗,确保我明白大热天工作的辛苦。他说他到处收集黑泥与羊粪送来此处,每天耐心给幼苗浇水三次,看守它们不被动物践踏。虽然红萝卜给螳虫吃了,富来尼人放养的牛只踏坏洋葱,但是保住了莴苣。横在我眼前的就是,整整三千棵,同一时间播种,再过一个星期便全部熟透。
  • 西方人常讶异发现非洲人拥抱许多西方人早已丢弃的态度。40年代的殖民官员可能会同意那位巴米李克族校长或这位富来尼副县长的看法,但是这两位非洲人铁定不喜被相提并论。他们对何谓进步只有模糊观念,加上原住民常被刻划为固执、无知,为了原住民自身的好处,必须逼迫他们赶上时代,两者相加,就使这些非洲人与帝国主义者连成一线。   不仅帝国主义的“优点”遗留下来,缺点也是,包括打着发展旗号实行经济剥削、愚蠢的种族主义与残暴酷行,全是这类场景的典型要件。这些帝国主义盟友也正是土生土长的非洲人。我们不需全盘接受浪漫的自由派观点,认为非洲的所有优点都来自当地传统,所有缺点都是帝国主义遗毒。   就连受过良好教育的非洲人也不承认你可以是黑人又是种族主义者,虽然非洲部分地区仍保有奴隶制度,而且每当他们提及多瓦
  • 男人直接问我如何生存?为何不会生病?在非洲,性关系只有两种基本模型。第一种模型里,女色会使男人孱弱,夺走他的元气,十分危险。第二种模型里,男人可采阴补阳,性交次数越多越强壮。
  • 。狂喜中,我省略了过滤与加氯,直接饮用山泉水。我不知道这是上天对我自傲的惩罚,还是潜伏在我肝脏里的病毒作怪,我再度被肝炎击倒在床。
  • 当我们抵达掌地师的村落时,发现他端坐在一大堆扇椰子中,开怀大嚼。扇椰子有两种吃法。第一种是浸在水里,让它发芽,嫩枝的味道似芹菜。第二种方法是直接吃,果肉橘红色,纤维很多,咬起来像擦鞋垫,味道似桃子。我雄起赳大嚼一阵后,开始掌握诀窍,发现扇椰子颇好吃。一位好心的老太太显然发现我啃食扇椰子颇费力,端上一葫芦已经剥了皮的果肉给我。我和马修说,这软多了。   “当然。主人,”他回说,“她已经帮你嚼过了。”
  • 让数学家颇感困扰的矛盾之一是爱因斯坦的时光旅行者。   他以极高速航行宇宙数个月,回到地球,却发现已过了十年。人类学旅行者正好相反。他行到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待了不可思议之久,思索宇宙之谜,快速老化。当他回到家乡,却仅仅过了数月。他种下的橡实并未长成大树,时间太短,嫩芽还来不及探头。他的小孩并未变成大人,惟有最亲近的朋友才注意到他曾离开一段时间。   世界少了他依然正常运转,这实在太侮辱人了。当人类学旅行者远行异乡,寻找印证他的基本假设,旁人的生活却不受干扰,甜蜜行进。他的朋友继续搜罗成套的法国炖锅。草坪下的刺槐依然长得很好。
  • 一种奇怪的疏离感抓住你,不是周遭事物改变了,而是你眼中所见的一切不再“正常、自然”。现在,“作为英国人”对我而言,就像“假扮多瓦悠人”般作态。当朋友与你讨论一些对他们而言很重要的事情时,你发现自己居然怀抱一种疏离的严肃态度,好像在多瓦悠村落与人讨论巫术一样。这种因缺乏安全感而产生的调适不良,更因举目望去都是匆匆忙忙的白人而更加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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