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侬回忆 8.0分
读书笔记 序
sunny

我常常被问到:“如果约翰现在还活着,你想他会做什么?”我的答案通常是:他是个艺术家,总是充满了创意。他喜欢尝试新的媒介,所以或许他会爱上网络。他经常说“地球村”总有一天会实现,要是他知道那个理想如今已经成真,一定会很兴奋。——小野洋子

overdub叠录是录音室常用的技巧,现录制某些乐器,再把演唱与其他乐器叠录其上,各部分都可以重复录制、局部修改,而无需整体重来。Beatles中期以后的作品曾大量采用这种技巧。

我想他是不断爱上各种各样的事物。但是,这么说好了,他爱上某个女孩或者某个东西,然后写一首歌——他爱上的到底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爱激发出来的东西,那个歌曲本身才是重要的。

你是怎么认识洋子的?

我确定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我怎么认识洋子的?在伦敦有一群地下党(underground clique):John Dunbar,他娶过Marianne Faithfull,在伦敦开了一间名叫Indica的艺廊,我在录唱片之间的休假空当,偶尔会去些艺廊逛逛。我曾经看过Takis的展览——我不晓得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做的是一种多媒介的电磁波雕塑(multiple electro-magnetic sculptures).我也看过一些展览,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作者或地下艺术家作品在不同艺廊里所办的展览。我听到消息说,有个不可思议的女人正在为下个礼拜的展览做准备,听说到时候会把人装在袋子里,黑色的袋子,而且还会有一段偶发事件(happening)之类的表演。我在开幕前一天晚上去看了预展,我走进去——她不知道我所谁,什么也不知道——在里面晃来晃去,有一些艺术气的学生在艺廊帮忙布置,我看了他们在弄的东西,觉得很震惊。那里有一个开价两百英镑的苹果,我觉得很妙——我当场就理解到她作品中的幽默感。我以前并不需要对前卫或地下艺术了解太多,但这种幽默感马上就吸引了我的注意。架子上有一个新鲜的苹果——这是在APPLE公司成立之前的事——而你得花两百英镑来看着它慢慢烂掉。不过在场的另一件作品,才是让我决定喜欢或讨厌这位艺术家的关键:有一把梯子,带领你看到上方挂在天花板的一幅画,看起来像是一幅黑色的油画,有条链子挂在那边,,末端系着一支放大镜。这件作品就放在从门口进来的地方,我爬上梯子,透过那支放大镜看到一排很小的字母,写着“是”(yes),所以这个意义是很正面的,我松了一口气。真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你爬上梯子透过放大镜看到的是“是”,而不是“不”(no)或“去他妈的”之类的东西,它就写着“是”。

我被它深深打动,John Dunbar介绍我俩认识——我们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玩意儿,她不知道我所谁,她只听过林哥(Ringo),我想那在日文里是苹果的意思。John Dunbar好像在催她开口说话,他说:“这是一位很好的赞助人,你一定要过去跟他讲讲话,做点什么。”当时我正等着谁采取行动,期待一桩偶发事件之类的。John Dunbar坚持要她跟我这位百万富翁打声招呼,然后她就过来了,交给我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呼吸”(breathe),这是她的指示之一,所以我就开始。。。(拼命喘气)。我们就是这样相遇的。

后来我就走了,第二次遇见她是在伦敦Claes Oldenburg开幕展的艺廊里,我们很害羞,只是互相点个头。我们不知道——她站在我背后,我故意看别的地方,因为我跟人群相处的时候非常害羞,特别是有女孩儿在场。我们在鸡尾酒派对上就只是互相微笑,僵着身体不动。

下一次她来找我,是为了替她正在做的展演找赞助——就像所有的混账地下艺人一样。她给了我一本她的著作《葡萄柚》(Grapefruit),我常常拿起来读,偶尔念到里面写的某些东西会觉得很烦,像“画到至死方休(paint until your drop dead)”或是“流血”(bleed);不过有时候我又会觉得很受启发,从她的作品中,我也经历了人们在她作品中体验过的转变——偶尔我把它放在床头,打开来读,它讲到一些不错的东西,我就觉得蛮好的:有时候讲到一些沉重的东西,我就不怎么喜欢,去都是这样的东西。然后她来找我赞助演出,那是“半阵风展览”(Half a Wind Show).我给了她赞助的费用,这场表演——是在一个叫做Lisson的艺廊,又一个地下场所。整个展览的所有东西都被切成一半,涂成白色。我问她:“你为什么不把另外一半装在瓶子里拿去卖呢?”她立刻理解到这是怎样的游戏,就真的去做了这件事——这还是在我们缔结任何婚约之前的事——而我们现在还留着那次展览用的瓶子,这是我第一次参与这类的事情,这件作品是以“洋子加上我”的方式呈现的——那是我们第一次公开合作,我甚至没有去看那场展览,我太紧张了。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爱上她了?

事情刚开始发生时是这样的:我会读她的书,但不太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后来她做一个叫“舞蹈行动”(Dance Event)的事情,各式各样的卡片每天从我门口送进来,上面写着“呼吸”(Breathe)、“跳舞”(Dance)还有"看着所有的灯,直到黎明"(Watch all the lights until dawn),把我搞得一下子很烦、一下子很高兴,看我当时的感觉而定。我被这套知识分子的玩意还有整个他妈的前卫艺术搞得非常烦,有时候又喜欢,有时候又不喜欢了。后来我跟Maharishi去印度之后,我们还保持通信。信的内容还是很正经的,不过信里已经有些暧昧空间了。就像我说过的,我几乎就要把她带去印度了,但我不确定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才对,我当时仍然在欺骗自己,说是为了某种艺术的原因,那一类的理由。

从印度回来之后,我们在电话中与对方聊天。我叫她过来,当时正是半夜,辛(Cyn)不在,于是我想:“嗯,假如我想进一步了解她,该是时候了。”她来到我家,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我们上楼到我的录音室,然后我放自己做好的带子给她听,所有疯狂奇怪的玩意,有些是喜剧效果的东西,还有一些电子音乐。能让我放带子给他们听的人少之又少,她理所当然被打动了,然后说:“嘿,那我们自己也来做个东西吧。”所以我们录了Two Virgins.我们开始录Two Virgins的时候是午夜时分,录好的时候,已经是黎明天将亮了。于是我们就在黎明时分做爱,真的很美。

辛西娅那个时候怎么了?

我不记得了,她去度假,我们相敬如宾的婚姻关系,只在放假时聚在一切才算成立。就是这样,我不知道。我跟她完全不沟通。

你跟洋子的婚礼是什么样子?你喜欢吗?

婚礼非常浪漫,全都写在The Ballad of John and Yoko这首歌里面了。如果你想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就在歌里面。直布罗陀就像是一场晴空万里的小小梦境,我找不到白色的西装——我只有米白色的灯绒芯长裤跟一件白色的外衣,洋子则穿了全身白。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跟迷幻药(LSD)扯上关系的?

因为一个伦敦的牙医。

(笑)牙医!

在他家里的某次派对上,他对乔治、我,还有我们的老婆下了药。他是乔治的朋友,也是我们那时候的牙医。他把药下在我们的咖啡还是什么里面,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它只是——对伦敦的浪漫中产阶级来说,“它就是一切(It's all the thing).”他们都听过这玩意,可是不知道它跟大麻(pot)或药丸(pills)之间的差别。他们给我们吃下,然后说:“我建议你们最好先不要离开。”我们认为他只是想把我们留下来搞乱交大会之类的,我们一点都不想知道。我们离开之后,去了Ad Lib(夜总会)还有一些舞厅,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这个家伙跟在我们背后,他很紧张,因为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搞的。我们的精神开始错乱,这种情况下还在伦敦街头闲逛,实在是疯了。当我们走进俱乐部的时候,以为那里失火了,然后又以为那是一场电影首映,但那只不过是外面一盏普通的灯而已。我们心想:“操,这里到底是怎么搞的?”然后我们站在街上咯咯地傻笑,有人大喊:“来打破窗户吧?”我们真的是疯了,完全失去理智。最后终于进了电梯,我们都以为电梯里着火了,其实那只是一盏小小的红灯,我们全都尖叫起来——真的歇斯底里。我们都坐到那一层,因为楼上有一间舞厅。电梯停下来后,门打开,我们走出去,“啊啊啊!”(大声尖叫),然后才发现那是一间俱乐部。我们走进去,坐了下来,桌子却忽然越变越长。我记得我们之前去吃饭的时候,桌子是“这么”长,就像我读过的——那个谁,布莱克(Blake)是吧?——那个谁曾经形容过古时抽鸦片之后的效果。然后我想:“操,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然后我们去了Ad Lib,又发生那些事情。有个歌手走过来对我说:“我可以坐你旁边吗?”而我呢(大声喊):“除非你不开口讲话。”(笑)因为我真的没办法想事情了。

药效过后你怎么想?

我有一两个月都处在震惊状态。

那之后你们还去了哪里?

药效似乎持续了整个晚上,我不记得细节了,就那样一直持续下去。然后乔治还是谁,打算用他的奥斯汀迷你车(mini)载我们回家,我们开车的时速差不多是10英里,但感觉像是1000英里那么快。派蒂(Pattie)说“我们跳出去踢足球吧,有好些很大的橄榄球门柱喔”,像那一类的话。我一直讲一些歇斯底里的笑话,就像吃安非他命(speed),因为我也常常用那个。

乔治说:“不要逗我笑!”喔,天啊!那真的很吓人,但也妙极了。我当时画了些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纸和笔——画了四张脸,还有“我们都同意你的看法”这一类的话。原稿已经不在我手上,我把它们给了林哥。那天晚上我画了一大堆东西——(模拟快速素描的声音)——就像这样。然后乔治的房子看起来好像一艘超大潜水艇,我是驾驶员——他们全都上床睡觉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撑——那玩意好像漂在他的墙上,那墙有18英尺高,而我就开着这艘潜水艇。第二次服用(迷幻药)是在洛杉矶,那次就不同了。

那次怎么了?

嗯,那次我们是故意要用药。

稍微倒回去一下刚才的部分,后来大家都睡着了吗?

喔,我不记得了,之后我们的情绪都有点低落。哇噢,你知道的,我不会记得那些东西,我只记得重点的部分。后来,我们在加州的时候决定再试一次。

你们第二次服用,是在什么地方?

当时我们在巡回,住在某个人的房子里吧,好像是桃瑞丝·黛(Doris Day)的住处还是谁的,反正是我们以前就住过的地方。我们有三个人用药,林哥、乔治和我。我想,也许还有Neil吧。还有Byrds乐队里的那个人。你知道的,那个叫什么名字,在 Stills and Nash乐队里的那个人。你听过 Byrds吗? B-Y-R-D——Crosby跟另外一个人,以前是队长的那个。

所以你用了多久的迷幻药?

持续了好几年吧,我肯定有过一千次迷幻经验(trips).

是真正有一千次还是——

对。

还是好几百次?

不,还要更多。

一般而言,迷幻药如何影响你对音乐的概念?

嗯,它只不过是另外一面镜子——它并不是另一种奇迹。它更像是一种真实的东西,还有那种“看清你自己"(looking at yourself)的疗法,那些它全都办得到。

就在Help!与A Hard Day's Night两张专辑的某个时间点,你开始嗑药对吗?

对,但在A Hard Day's Night那时候,我就在嗑安非他命了,那也是药,你知道的,比大麻还要重的药。从我15岁——不对,从17岁开始,从我成为一个乐手之后,我就在嗑安非他命了。在汉堡要是想活下去,每天晚上表演八个小时,只有嗑安非他命。服务生会把酒跟药丸一起送给你。我在艺术学校是个去他妈的酒鬼。一直到Help!专辑我都在嗑安非他命,也就在Help!专辑之前,我们转向大麻,放弃喝酒,就是那么简单。我一直都需要某种药物才能活下去,其他人也是,但我总是用得“更多”,我总是嗑“更多”药丸,什么都来“更多”,因为我总是“更疯狂”。

Generation gap代沟

曾经一度你决定放弃自己的私生活,而洋子也决定放弃她的私生活。

不对,我们从没决定要放弃自己的私生活,但我们决定如果要做任何事情,像是结婚或者现在拍的这部电影之类的事情,我们会把它献给和平,虽然就概念来说,和平——特别在那段时间——总之我们就是这个样子。事情进展到后来,我们好像变成负责制造生产和平的人。我的意思是说,甚至在脑子里我们自然都会朝这个方向走,但事情就是这样。不过,和平还是很重要的。

对。

但我的生命是要献给生活(living)的,“生存”(surviving)才真的是最重要的事,日复一日。

我们应接不暇,那才是问题。。。我想我不会再让自己涉入太多事情(笑),我只打算参与那些刚好碰到的事情。只因为自己没有工作就觉得内疚,实在很傻,我不干这种事——那太愚蠢了。我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所说,“我们”两个。

为什么你认为他对大家有这么重要的意义?

摇滚乐吗?因为它够原始,而且完全不用废话——最棒的玩意儿。而且它会“穿透”你。它就是节奏。在丛林里,他们就有这样的节奏,传遍世界。它就是那么简单。你弄出这个节奏,所有的人都会跟着动起来。我在MalcolmX、EldridgeClever还是谁的书上读到,他说黑人通过摇滚乐让中产阶级的白人回归到他们的身体,把他们的心灵和身体都投了进去,事情就像那样。它打通了一切。对我来说它就是打通了,在我15岁的时候,它是唯一能够穿透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能够抓住我的东西。摇滚乐是真实的,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而且关于摇滚乐的事,我指的是好的摇滚乐,不管好的定义是什么等等,哈哈,所有那堆狗屎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而且这种真实(realism)会穿透一切抓住你,真实的不只是你自己而已。你会从那里面辨认出某些纯真(true)的东西,就像所有真正的艺术一样,无论艺术的定义是什么,各位读者。这样可以吗?就是这么回事。如果它是真实的,它通常也很简单,如果它很简单,它就是真实的。说起来就是这样。

古典音乐基本上是4/4拍,后来也走向4/3拍的华尔兹,更多节奏之类的。但它走的离心跳越来越远,心跳是4/4拍,而它呢——(比手势示范)你知道吗?然后它们开始1-2-3,像那样,然后。。。越来越变态。

就像蓝调相对于爵士乐——与白人中产阶级有教养的爵士乐相比,蓝调比较好。

因为它比较简单吗?

因为它是“真实”的。它既不被扭曲,也不是被凭空想象出来的——它不是一种概念。它就像把椅子——但这把椅子并不是被设计出来的,不是被设计成一把更好的椅子、一把更大的椅子或者设计成钉上皮革的椅子。它就是第一把椅子,它是拿来坐的,不是摆着好看,或者拿来欣赏的。你就“坐在”那个音乐上。

刚开始的时候,你们是用什么方法或是技巧来润饰你们的音乐。。。

第一秘技是口琴。

对你来说,哪些歌是脑海中斩钉截铁的“列侬/麦卡特尼”式作品?

I want to Hold Your Hand 、From Me to You、 She Loves You我需要一份清单,实在太多了,成千上万。

西塔琴(sitar)发源于11世纪波斯的拨弦乐器,在中世纪传至印度,成为印度音乐最为世人所知的代表乐器之一。

我一直很讨厌Run for Your Life.

为什么?

我不知道。因为那只是我硬挤出来的一首歌。它很假,但Girl很真实。并不是真的有那样一个女孩,她是一场梦。但歌词部分还不错,它是在说,嗯,“当她还年轻,她教导别人苦尽甘来的道理,但她真的了解吗?”(she taught when she was young that pain would lead to pleasure,did she understand it)之类的。那也算是引述了一些哲理,那很合理。我在写这首歌的时候就是在想这些,它不只是一首歌,它在讲一个女孩,最后证明恰好就是洋子,但也同时是我们许多人一直追寻的对象。还有很多像那样的歌,记不得了,但我真的很喜欢。我也喜欢Across the Universe.

It's going to be alright一切都会好好的。

medium is the message媒介即信息 message is the medium 信息即媒介

Hey Jude 是英国The Beatles(披头士)乐队成员Paul McCartney(保罗·麦卡特尼)创造的歌曲,于1968年8月26日发行。

Imagine(想象)是一首轻摇滚音乐由英格兰音乐家约翰·列侬创作,1971年10月11日美国发行。

Let it be(顺其自然)是英国The Beatles(披头士)乐队成员Paul McCartney(保罗·麦卡特尼)创造的歌曲,于1970年3月发行。

2018-5-3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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