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兹中国 8.3分
读书笔记 绪说
Graciosa

P23

[...]特别是从安德森“想象的共同体”的理论问世以后,对于从现代民族国家反观历史的质疑,曾经深刻地揭示了历史研究中的对于“国家”的误解,这就是我们习惯于用现代国家来想象、理解和叙述古代国家。可是,历史上的国家常常是流动的,仿佛罗布泊一样,空间有时大有时小,民族有时合有时分,历史有时遍整在一起,有时又分开各成一系,因此,为了维护现代国家的“天经地义”,这种看起来很正当的历史书写,常常给我们带来一些尴尬。

P24

[...]但是,我们反过来提问,历史学家是否要考虑与欧洲历史不同的中国历史的特殊性?中国尤其是汉族文明的统一性、汉族生活空间与历代王朝空间的一致性、汉族传统的延续与对汉族政权的认同,是“偶然的”和“争议的’吗?中国是一个在近代(西方的近代)才逐渐建立的民族国家吗?

P25

[...]在这种已经被撕裂的族群和国家的建构中,确实有按照新的民族国家重新建构历史的现象,但是,始终延续的中国却并不是在近代才重构的新的民族国家;[...]另一方面来自欧洲的近代历史,我们知道,欧洲近代有民族和国家重构的普遍现象,因此霍布斯鲍姆说“民族原本就是人类历史上相当晚近的新现象,而且还是源于特定地域及时空环境下的历史产物”。然而这里所说的“人类历史”其实只是欧洲历史,中国古代虽然也有分裂,但因为一是有覆盖更广的 “汉文化”,二是经历了秦汉一统,习惯认同早期的“华夏”,三是中心和边缘、“汉族”和“异族”有大小差异,所以,政治、文化与传统却一直延续,所以既无所谓传统的“文艺的复兴”,也无所谓“民族国家”的重建。

P25-26

对于中国民族国家的形成,我有一个可能是很固执的观念,即从历史上看,具有边界即有着明确领土、具有他者即构成了国际关系的民族国家,在中国自从宋代以后,由于逐渐强大的异族国家的挤压,已经渐渐形成,这个民族国家的文化认同和历史传统基础相当坚实,生活伦理的同一性又相当深入与普遍,政治管辖空间又十分明确,因此,中国民族国家的空间性和主体性,并不一定与西方所谓的“近代性”有关。在这样一个延续性大于断裂性(与欧洲相比)的古老文明笼罩下,中国的空间虽然边缘比较模糊和移动,但中心始终相对清晰和稳定,中国的政治王朝虽然变更盛衰起伏,但历史始终有一个清晰延续的脉络,中国的文化虽然也经受各种外来文明的挑战,但是始终有一个相对稳定、层层积累的传统。而在宋代之后逐渐凸现出来的以汉族区域为中心的国家领土与国家意识,则使得“民族国家”相对早熟地形成了自己认同的基础。

P27

至少从宋代起(这就是为什么宋代是中国的“近世”),这个“中国”既具有安德森说的那种“传统帝国式国家”的特色,又具有一些很接近“近代民族国家”的意味。作为一个中心地域很清晰的国家,汉族中国很早就开始意识到自己空间的边界,它甚至比那些较为单一民族国家(如日本、朝鲜)还清楚地认同这个空间作为民族国家的不言而喻,但是,作为一个边缘相对模糊的“中华帝国”,它的身后又拖着漫长的“天下中央”、“无边大国”的影子,使它总是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遍性的大帝国。

绕来绕去的,但好歹终于提出自己的看法,而不是一味援引资料了。梳理一下:

[提出]用现代国家书写古代国家的历史容易产生问题,但是,

[比较]对于被撕裂的殖民地、近代的欧洲国家,才需要民族和国家的重建。(而中国不需要,因为:

1、中华文明的中心清晰稳定。

2、中华文明的历史脉络清晰。

3、中华文明文化同一性强。

[小结]中华文明延续性大于断裂性,较早具备“民族国家”认同基础。

[总结]中国较早意识到作为民族国家的空间边界,但又拖着一个边缘相对模糊的“中华帝国”的概念。

P28又有了一个更好的总结:

在无边“帝国”的意识中有有限“国家”的观念,在有限的“国家”认知中保存了无边“帝国”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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