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9.2分
读书笔记 后记
霓裳轻舞

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班上有个女生叫杨爱萍。我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我还能清清楚楚的记得她的名字。她不是本地人,以前,我们那边的人普遍都很排外,觉得他们贫穷、邋遢,没有素质。但其实以前我们那个地方的人,也并不是那么富裕。也许这是人的本性吧,本地人总是会对外来者带有异样的眼光。

杨爱萍的学习成绩特别不好,而且她还很不爱干净,身上有时候会有很难闻的味道。老师和同学都不喜欢她。在我记忆里,杨爱萍是个长的很结实的女生,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双眼皮,头发长而浓密,经常扎着一个麻花辫子,个子高挑,她发育都比我们一般的女生要早,一些成熟女性的性征已经在她身上隐隐的显现。班里有调皮的男生,会经常找杨爱萍的麻烦,她有时会反抗,有时一笑置之。她性格外向,喜欢唱歌跳舞,但是几乎没有女生会真心跟她交朋友。我记得有次,杨爱萍貌似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老师把她的妈妈叫到了学校里。在教室的窗外,老师愤愤不平的跟她妈妈诉说,她的妈妈不由分说,甩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她很委屈的留下了眼泪。

小学四年级时,教我们数学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老师。因为我不喜欢数学课,每次上数学课,我都提心吊胆,害怕老师叫到我回答问题。小学四年级的数学老师还教其他班级美术。他是一个会画画的数学老师。这个老师没有想象中的可怕,他不会严厉的骂那些回答不出问题的学生。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夏季,我依旧记得那天的天气有些炎热,但是偶尔也会有微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那天杨爱萍穿了一条很好看的裙子,上衣配了一件朴素的衬衫,她人有些胖,所以衬衣最上面的两粒纽扣都没有扣起,隐藏在她衬衣里面的发育完好的胸脯若隐若现,杨爱萍是比我们班上大部分女生早发育的,这一点,我们都懵懵懂懂。

那天的数学课上,老师出了很多道题目,要我们把答案写在纸上。然后他走下来一个个检查我们的答案是否正确。我因为个子矮,坐在教室的前排,碰巧那天他出的题目,我有很多都不会,因此我很紧张,怕他过来第一个就检查我的作业。我诚惶诚恐,心里很紧张。但是数学老师劲直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从后面开始检查,我顿时先松了口气。杨爱萍个子高挑,她坐在教室最后第二排,老师很快就来到了她的身旁。和以前一样,杨爱萍的答案都是不对的,她不会做这些题目,也听不懂老师的讲课。我在前排,只听见老师开着玩笑对她数落了一番,因为老师讲了一个笑话引的大家哄堂大笑,我们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杨爱萍那里。我回过头,只见老师弯着腰,整个人趴在杨爱萍身上,用右手拿着杨爱萍的笔,在纸上教她怎么解题,然而老师的左手却伸进了杨爱萍的衬衣中,抚摸着她的已经发育成熟的乳房。

很多同学都看到了数学老师的举动,大家都在暗暗的发笑,尤其是男同学,笑声都很大。杨爱萍没有反抗,她听着老师的解答,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老师离开杨爱萍,回到了讲台,给我们一一讲解题目,然后让我们纠正自己的答案,并且完成作业的同学上去排队把作业给他批阅。轮到批阅杨爱萍的作业时,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又一次拍了拍杨爱萍的胸脯,告诫她以后遇到类似题目一定要记住解题方法。杨爱萍狠狠的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刚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而男同学,依然发出了起哄的笑声。

数学老师说,他是学画画出身的,我们都对他的经历很好奇。于是有一次他就把自己画的一幅油画拿到了教室里,给我们欣赏他的作品。我记得那幅油画很大,占了半个黑板,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油画,上面画了金黄色的稻田,远处有房子和炊烟,还有蓝天和飞鸟,总之把我迷住了。我们排着队,一个个上去观摩他的作品。有男生问他,老师你怎么不把自己的画拿去卖钱呢?这应该可以卖很多很多钱。老师突然就很怅然,不知该怎么回答那个男生的问题。

回到杨爱萍这里,杨爱萍还有一个妹妹,她的妹妹比她小很多,可是不久,我们就听说她的妹妹得了怪病去世了。班上有人说,杨爱萍对她妹妹特别不好,经常欺负她,所以她妹妹是被她害死的。有次上课,杨爱萍心不在焉开了小差,老师严厉的叫她站起来,她在课上崩溃大哭,说:“老师,我妹妹走了。。。”泪流满面,一个劲的擦着眼泪。

在计划生育的年代,班上的学生几乎都是独生子女,没人理解她的痛苦,因为我们都没有兄弟姐妹。

后来,新学期到来,再也没有看见杨爱萍的身影。她父母不再让她上学。她的学生生涯就此结束。

数学老师在我们这一届上了中学之后,很快就退休了。杨爱萍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人生里,她或许已经回了老家,在父母的安排下,找了一个人家,早早嫁了人,早早生了孩子,又或许会有其他的可能。

她可能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很多年以后,这些记忆中的琐碎片段,随着时间的洪流,沉入海底,没有人再拾起。这些黑暗的,残酷的记忆,全部压到在生活的最下面,人们把它们隐藏起来,绞尽脑汁去消解,去否认,去遮掩。有情感的人想方设法要去找到答案,想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人们把光鲜亮丽的东西展示在生活的最表层。人们追逐光明,避免伤害。

渐渐的,好多陈年旧事随着年龄增长而淡忘。

记忆中这件小小的事,在看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时,突然翻江倒海浮现出来,便一一记录下来,不想忘记。

PS:人名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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