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韻 8.9分
读书笔记 以练习和经验取代学习
midnight

我们在创造的,是允许传递和创作同时发生的条件,而不是在创作之余才把想法传递给舞者

以我最近在巴黎主持的实习课程为例:舞者必须经过一段适应期之后才会明白,我跟他们一样也在找(我不能光说不练)。当他们明白了这一点,我们的工作方式就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我们的沟通和想法的传达,明显变得更加精确。每个人都跟我一样投入,因为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要去寻找某些东西,每个人都被同样的目标吸引。这样,我们才可以摆脱最初的教学关系,开启一同工作的关系。
刚开始,学生们来参加实习课程,以为他们要接受的是一套古典的教学法,期待我应该为他们带来某些知识。我最不想马上做的就是这件事,这样只会让我不去思考,不去寻找,不去创造,不去帮他们跨越。当我们为人师的时候,我们为自己选定的位置具有决定性的影响(也就是空间里的位置:你要把自己怎么摆?靠近最前排的学生?在学生中央?坐着、站着,还是走来走去?)从高高在上的讲台看着别人或者被看,都令我浑身不自在。无法好好沟通、传达我所知道的东西。传递知识,就是传递知识所带来的多样性和影响力,传递知识的边界,对知识的疑惑和解惑,问题和回答。我希望同时呈现出优点和不足之处,障碍和通道。
我也意识到,由于我没有接受过一般的高中教育,关于什么是“教学”这个问题始终纠缠着我;即使在我不想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它还是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每当我开始发展一个想法、一场演出,我总是在想法出现的同时思考:传达和沟通的方式要怎样才能和想法本身一样有创造力。所谓教学,无非就是找到这样一个相互关联的空间,找到一种适当的连结去提问,让交流产生共鸣。
我赋予“创造和传递”这两个观念同等的重要性,让两者同时发生,缺一不可。和凯瑟琳亚斯勒一起创办“练习”这个系列课程,让我们得以想象一种创作的实验室,它既是一个邀请别人一起创作的空间,也是一个传递的空间。我们在创造的,是允许传递和创作同时发生的条件,而不是在创作之余才把想法传递给舞者。
一九八一年到一九八二年间,我在里昂展开舞蹈生涯,所以我从很年轻(对我当时的学生来说,甚至可说太年轻了)就开始教课。但或许正因为年轻,我才能避免在创作和传递之间划分等级,认为创作比传递想法更重要、更有价值,并且把教学视为次等的工作。
对我来说,若要定义两个人在教学的情境里彼此的关系,最适合的词是“浸染”。这个词说明,传递的过程是一种在身体上、知性上全面了解的过程;是“耳濡目染”,而不是照样翻模复制。要达到让他人和自己相互浸润的状态,就必须寻找更多传递的可能性,必须相互信任,共同参与。
从浸染的状态思考传递的工作,就能避免事先施压——好像到了什么时候就非得教、或学到某些东西不可——而会给时间多一点机会。浸染的状态要求我们把时间放慢,不在讲求立即见效,而是在观看和理解之后,把它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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